泛白的伤口被雨水冲刷了两日，血却仍在淌。刀口剑痕布了满身，刺破血肉，道道见骨。

“叮！”

一声轻响，取出的银针掷入铜盆中，洇出浓浓血色，几度更换的清水再次变为赤红。

“王爷，”宫中御医手捧银质螭纹龙盘，颤颤跪奉，“臣共从锦瑟姑娘体内取出银针六十七枚，剩下的······”

“如何？”

致挺薄唇冷冷抿成一线，江珩负手而立，黯淡天光于沉郁面庞之上拢上一层阴鸷，隽美眼角于那一瞬绽出妖冶凌霄，他声音一沉：“你该不会告诉我，除了从那十几具尸体上找到的几百枚银针之外，剩下的，都如人间蒸发一般不翼而飞了？”

“这······”额间冷汗涔涔，御医全身一寒，颤巍巍跪下，“臣该死。为锦瑟姑娘诊治时，臣见锦瑟姑娘······的身上······有许多针孔······想必是暗器威力过大，透体而出，故未留在体内。”

“其实如此也好······”抬手拭了下额角汗珠，医者见情势不妙，忙劝慰道，“针孔细小，将养些时日便好，倒能省却不少挖针之苦。王爷且放宽心······”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魍魉用脚踢了一下。他忙住了口，却见江珩面色已然覆水难收般沉冷下去。

“还有呢？”指节一分分收紧，不让两人看到他此时的神情，江珩沉冷问道，“她还可否痊愈？”

“禀王爷，”御医汗如雨下，“经臣查看，锦瑟姑娘全身筋脉尽断······就算能醒，怕是人也已经······”

“废了。”

期艾之言未曾吞吐，便被魍魉毫不避讳地道破。他抱臂而立，举止于沉重压抑的气氛中略有收敛，却终难掩与生俱来的散漫不羁：“筋脉尽断，就算留得性命，也只能是个废人。天为衾，草为穴，江湖人一生放浪漂泊，却落得瘫在床上苟延残喘的下场，还不如索性死了。你说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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