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容(二) 雕刻心中的天使
六年级,姚妍,长风,风路是在同一个班。风路是正班长,长风和姚妍是副班。
长风爸爸妈妈原来工作的厂子倒闭了,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找了一份工作,爸爸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住,爸爸做两份工作,白天上班,下班后休息几个小时,又去另一地方上夜班。长风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每个星期五放学后,爸爸便会载长风妈妈工作的地方。在那里长风爸爸依然有工作,就是在妈妈的厂子里星期六日工作。然后到星期一早上,天还没亮就骑车回学校。星期一的早上长风经常迟到。班上同学见到长风经常迟到,也学着迟到。老师都觉得很头疼。她把这个星期一纪律交给姚妍来管。这天,长风又迟到了。事实上从开学以来,她没有一个星期一是按时回来上课的。长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姚妍严厉的责备的眼神看着她,长风理亏,没有说话。她听到姚妍悦耳的声音不断传来一些诸如“你能不能准时点,你也是副班长呀!”“从开学到现在,你还没有一次星期一准时过。”的话,长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姚妍还想说什么,风路吼了一:“不要再说了。”姚妍“哇”的一声趴在桌子上大哭出来。她哭的很伤心。风路心疼你一下,忍不住也哭了。长风心里明白,风路是因为心疼她才会这么说的。“最难消受美人恩。”姚妍是风路心中有数特别,而长风也知道姚妍哭的那么伤心,是因为对方是她在乎的风路。风路却是因为长风才这么说的,那种心痛还带着羞辱和自卑感。长风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外面下着雨,不是很大,但也不少。风带着雨丝飘过来,滋润着脸颊,冷冷的,还有一丝甜味。姚妍还在哭,风路低声细语的和她说着话,长风隐隐约约听到几句。风路说长风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劝她私底下问问清楚再做决定。于是,下课后,姚妍便找到了长风,问她总是迟到的原因。长风如实说了。姚妍后退了几步,脸红红的,泪珠滑下了脸。“我去跟老师说。”第二节课上课铃响起,老师刚走进教室就去大家说了长风的事,老师说,长风境况特殊,以后星期一允许长风迟到。同学们都在看长风,他们很同情长风,但更羡慕长风。风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姚妍隐身在人群中,瞬间没有了存在感。
一年一次的“六一”就要到了。这是他们过的最后一个儿童节。老师决定从班里挑选一些同学来参加表演。老师让姚妍给大家唱一首歌。姚妍站起来想了想,唱了一首自己创作的歌。姚妍创作这首歌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姚妍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大,无论是措辞还是声音都会给人一种甜而不腻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挫折的缘故,性格有点冷,哪怕说话的方式带点甜,可是说话的语气也会让人有种甜中带冷的感觉。姚妍唱歌的声音没变,风格也没变,可是她的每一次抑扬顿挫都会让人不自觉的走进她所描绘的意境里面。歌唱完了,可是教室里鸦雀无声。好久以后,长风第一个鼓起了掌,接着大家也鼓起了掌。长风发现风路的表情很复杂,看得她心里发疼。长风调转头看出窗外,泪水不自觉的涌出了眼眶。
姚妍被选上了,她每天都要排练,而她的工作就交给了长风。
“六一”到了,姚妍表演的是一支独舞。没过一阵,校园里便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长风看着那些热情热泪真诚的“爱”的眼光,底下了头,她第一次感到“自愧不如”。长风抬起头,看到姚妍一声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翩翩起舞,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风中不断飘来薰衣草的花香味。她光着脚,雪白的脚上有两串铃铛,铃铛伴着风传来悦耳的歌声。如瀑长发在风中飘舞,头上戴的白色花环更显得脸色的白嫩。她化了淡妆,眼睛和眉毛更加特显出来,让人看了不由得心跳加速,不由得惊叹一声“好美”。雪白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变换出各种不同的“花型”,仿佛那是一张能说话的嘴,让人一看便懂它要表达的内容。“能歌善舞”有个男孩底下了头,轻轻说了一句,眼里满是自豪和骄傲,还有浓浓的爱惜。
日子渐渐地回复了平淡。但平淡的只是长风。姚妍自从“六一”后就没有平淡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卑,是不是姚妍的出色表演让她很受伤,长风自从“六一”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她坐在自己的角落里,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人也不理。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只有风路的眼神从远处不断的投来。风路好不安。可是自从上了六年级,长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总是没有什么事,问急了,便会哭着说:“真的没什么。”然后就跑开了,之后几天都会躲着他。风路也找不出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在学校,和他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而他也问过长风爸爸,他爸爸也说没有什么事。有一次,风路急得跑去问她妈妈了,她妈妈也只是脸红红的笑着说:“没事,有事也是好事。”风路只得无可奈何地叹叹气。
这天,长风从厕所出来,发现长廊里,姚妍和一群女生在吵架。这是发生姚妍身上的不知是第几次吵架,自从“六一”以后,这样的事几乎天天发生。长风也就见怪不怪了。她轻叹一声,正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忽然听到一女生说她要用她手里的硫酸把姚妍的脸毁了。长风站住了,转身跑过去,把姚妍拉到身后。“你要做什么?”长风说。“长风,我与你无怨无仇,这事你别管。”那女生说。“这事我管定了。”“你让开,你要不让开,我把你的脸也一起毁了。”姚妍拉开长风,把长风拉到她的身后。“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及无辜。”“好,我要毁的就是你的脸。”那女生刚要做什么,长风把姚妍猛地一拉,姚妍被拉出了几步。只见长风和那女孩打起来了。按理,长风的武术比那女孩高,奈何长风怕她手上的硫酸伤及无辜,她投鼠忌器,不能很好的施展武力。同是武术学校的学生,要夺取她手上的瓶子,长风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时间,两人便在那个狭少的空间里发得热火朝天。姚妍是后来才转来的,她虽然舞蹈跳的好,可是现在却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她灵机一动,跑到办公室找救兵去了。等到老师来的时候,长风已经成功从那女孩手里抢到了瓶子。长风捡起一块石头便把瓶子砸碎。长风的脸没事,可是手却被硫酸灼伤。姚妍每次看到那个伤疤都会很心疼。很多年后,姚妍央求长风把那伤疤上纹了一株红色玫瑰花。长风的手本来就很美,而那朵红色玫瑰衬托的她的手更美更白了。姚妍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次硫酸事件以后,姚妍便主动来找长风说话。长风看得出她是想和她做朋友,可是自从海棠事件以后,长风便封闭自己,和谁都只是维持在礼貌的点头之交。所以,当姚妍来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也只是礼貌的应着。整个人似乎都处于一种戒备森严的状态。姚妍也从同学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长风的过去,她知道要打开那把尘封已久的心锁走进她的心门并不是一连容易的事,到她似乎也做好了“万里长征”的准备。长风第一次感到害怕了,因为她看到了她的眼中流露出的坚定意志。这就像一个男人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越是深爱,越会感到害怕。这以后,姚妍便会找机会接近长风,就算没机会她也会创造机会。长风笑了,她想如果她是一个男生估计早就动心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进攻,但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懂的什么时候放弃。她总能让你感觉到和她在一起很舒服。不过,出于女人的直觉,长风感觉到她最厉害的就是在和你相处过程中,她的体贴温柔会让你渐渐离不开她的感觉。如果她想得到一个男人,那男人只好束手就擒。如果她要绑住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绝对离不开。她会用性,用食物,用无微不至的关怀绑住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离不开她。别人可能做不到,可是姚妍能做到。也许是因为狐狸精女儿的身份让她有一种本能的害怕,于是就有意无意的加强了这种困住一个男人的能力。
长风坐在长廊上,姚妍在一起。长风来到底下的树叶很美,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摘一片树叶杂在书本上。长风说完就跳了下去,姚妍只好跟着。风路他们也在一旁看着。突然风路喊:“长风,有蛇,快上来。”不知是被蛇还是被风路吓了一跳,长风便尿了裤子,蛇也被长风的尿液吓跑了。风路他们大笑起来。风路说:“连蛇斗怕了你的尿。”长风大哭起来,是因为羞愧。风路说了很多句“对不起”,长风非但不领情,还越哭越大声。风路似乎也生气了。他生平第一次狠狠的骂了长风一顿。长风在哭声中听到他骂她,她也就不去听他骂她什么了,只是越哭越厉害。姚妍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围在了长风的腰上。她一边抱着长风,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风路。最后老师来了,老师狠狠的骂了风路。有女老师开安慰长风,渐渐的,长风哭累了,就在姚妍的怀里睡着了。风路死活不肯道歉,只是摘了几篇吗树上的叶子,做成了精美的书签送给她。书签上有两行字:“风雨同舟永不放手,天涯尽头跟着你走。”长风也做了一个书签送给他,也有两行字:“真心相爱陪你到永久,今生今世伴着你左右。”
这次以后,长风便有了一个嗜好:爱偷他的字。凡事他扔掉的书本字条她都会收集起来,整理成册。有时好久没有收集到,她便会去偷他写满字的字部。而这一切是风路不知道的。当然,他最后也知道了,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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