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玄门列传 古风燃
这位衣着干练、手持子午钺的少女,她复姓玄门,单名一个列字,曾学过几手极俊的八卦掌功夫。
“其实你,”玄门列的子午钺,尖刃朝向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棘手敌人,“还有你们,”她的余光扫了扫被她打倒的那几个人,“是不应该这样子的。”
习武之人,若是没有武德,那岂不是舍道而求术的争强斗狠之徒?
一根硬木棍戳来,这就是隐藏在小巷阴暗角落里的那个敌人,他所给出的答复。
玄门列一凛眉,肩催双钺,四尖中锋面较大的鹿角开合交织,抢在二指粗细的硬木棍捅到自己的左胸之前,交叠别住了硬木棍的前段部分。
这不是单纯的棍法,而是棍行枪招的破甲势。
若不是子午双钺在别住硬木棍之前,朝着左右两侧各自一带,将棍头的方向搅乱,消去了大半的劲力。否则,就算是玄门列使大力架住了硬木棍,那势头强烈的棍头也会抢在力尽之前,重创她的心口。
枪棍之类的长兵器,虽不擅在密林之类的狭窄空间作战,但是在这宽度还是合适的小巷中,却是凭借自身的长度,而得到了一定的优势。
小巷虽窄,却也不妨碍横棍挡架,两侧有墙,以长兵器的优势,自是能封住短兵的步法,使得对方只能正面进攻。
于此,对重视步法的子午钺来说,自是被人拿住了自己的七寸。
何况,小巷的狭窄,正适合枪法中的穿刺捅戳。
——长兵能攻,短兵莫及。
巷外,午昧急冲冲地要闯入争斗的所在,却有一只手臂,突然横在了她的身前。
仅是皱眉,午昧连句呵斥的“让开”也没有说出口,便横推出手,要用巧劲将拦路之人捎带出去。
“姑娘稍待,劣徒正在巷内处理一些私事,实在是不便与人相见。”
话未落,裹着黑色短褐衣袖的手臂,宛若蛇行暴起,拢成蛇信形状的五指,比午昧横臂而来的捎靠更快。
肘一提、腕一转,微曲成蛇头的手掌,半缠在午昧的腕上。
修剪得极干净整洁的指甲,于午昧的脉门处轻巧一啄,没有留下划痕地泄了午昧半只手臂的力道。
然后,半缠在午昧腕上的蛇头掌,微沉、劲黏、翻转,倏然朝外推带——
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半,午昧呼吸变重,双臂保持着在后退过程中,维系身体平衡的张开状态,看起来略有些滑稽可笑。
却听对面,有声。
“在下的姓名,暂时还不方便告知姑娘。不过,若是姑娘想要称呼在下,且叫在下的诨号——空心竹吧。”
左掌在外,黑衣少年抱拳,他高高瘦瘦、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又坚韧异常的模样,确实与空心的竹子无异。
午昧的眉头,又皱高了一点,她看着少年脸上腼腆、温暖的笑容,嘴唇微微相碰,想要说些什么——
巷内,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肩动钺翻,腰转身起。
钳制住硬木棍的那对鹿角,左一松、右一撞,还有残余劲力的硬木棍,就顺着玄门列的心意,被带进了她的斜后方,在干硬的青砖墙面上,敲下一地的碎屑。
——但这却不是最主要的。
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不愿让玄门列看到自己容貌的敌人,终于被逼出了出来,站到了还算小巷之中,还算光亮的地方。
红缨圆领帽,半甲衬中衣,乌黑、粗糙的脸上,尽是阅尽风霜的斧凿沟壑,让人看不出,到底是他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还是他被生活摧残成了这样?
架在左手虎口上的硬木棍,被操起破甲枪势的实握右掌给拉了回去,缄默无声的人,任圆领帽压下的阴影,挡了自己半边脸,因为他知道——
下一回合,必须使出决定胜负的那一招!
棍捅,戳刺,如飞鱼破海,穿敌甲胄。
鹿角勾,鱼尾靠,熊背顶。
纵使玄门列在蛇身上再催肩劲,也无法再像前一次那样,合拢双钺,别住此刻已是刚猛无俦的“这一枪”。
最多,只是用两钺熊背齐顶棍身,迫使这一戳的方向,有些偏差。
”噗“的一声,硬木棍如捅入豆腐一般,深深扎入了青砖墙面之中,这无枪刃却远胜有枪刃的“一枪”,着实是让人惊艳。
然而,十分可惜的是——
玄门列仗着自己身为女儿家的优势,极擅柔功的蛮腰一扭一转,带动她自己的上半身,于双钺熊背争取出来的、硬木棍的微弱方向偏差中,抢在棍头触及她衣衫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所以,这一招的比试,仍未完。
号称“四尖九刃十三锋”的子午钺,三棱形的钺体穷尽锋面,在猛插入砖墙之中、暂时无法拔出的硬木棍上,若两对比翼飞燕般飞掠而过,牢牢顶着棍身的双钺熊背,在前进的过程中,磨下了不少干糙木屑。
终是,到顶!
半息之内,双钺靠棍而飞,钳住了使棍者的脖颈。此刻的玄门列,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开颈侧的血管,夺人生死!
巷外,午昧双唇触动,说出了她欲坚守一生的铁则——
“法不容情!”
此声此言,清越、铿锵!
黑衣短褐的少年,似是有些畏惧地缩了缩嘴角,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踏踏——”
细微的脚步声,与习武高手应力贯于地的无声无闻极不符合,倒像是玄门列特意让午昧听到一样。
当这手上双钺、带着殷殷血迹的少女,如此出现在午昧的眼前时,想要秉公执法的午昧却发现,自己头上那根隐形的独角,已经不痒了。
忠奸之斗,尘埃落定,善者犹存,恶者得惩。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什么事了。
转头想要离开,却听到那自称空心竹的人,蓦然喊道:“等一等,姑娘手中所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