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

筠令微微歪了歪头，只不过是个低贱的人类罢了，有什么不能杀的。

“陟罚臧否，需按公法，若论口舌罪不至死，国师大人这公然处死宫女，恐怕不妥。”

这么一条人命，她居然说杀便杀。

参夙语言还是很客气，听起来只是提醒国师私自处死宫女不合公法，但他的表情又添冷淡了些。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我处死一个小小的宫女不对，难道太子殿下杀人就对了？”

筠令笑，嘲讽而轻蔑，仿佛他在她面前是一跳梁小丑。

“又何必假惺惺地心怀慈悲。”

参夙闻言脸色不变，“我不曾滥杀过无辜。”

“太子殿下派江湖琴女刺杀东良王爷，难道东良王爷犯了公法哪种哪条，以至于要太子殿下亲自动手。”

她是在讽刺他。

说不曾滥杀无辜，东良王爷为何被他刺杀，若说东良王爷犯了公法，为何不公法处置，却要暗杀。

参夙只是轻轻笑了，温和而有礼，好像平日里那个温润的太子殿下又回来了。

“国师大人真是说笑了，东良王爷可是我血脉相连的兄弟，还请国师大人不要偏听偏信了。”

参夙巧妙地将国师的冒犯归为是国师大人受小人教唆，既澄清了自己的罪名，也给了筠令台阶下。

处理事情依旧是八面圆通，适中周到。

但国师大人是不需要台阶这种东西的。

“是不是太子殿下自己清楚，我也不想掺和，但这宫女我本不想要她性命，可太子殿下来求情了。”

筠令顿了顿，看向地上半躺的宫女。

“那我就让她死得痛快！”

筠令懒散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手中的长鞭如蛇般灵活地冲宫女绞去。

速度之快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长鞭并没有抽到宫女身上。

筠令手腕一痛，整个人瞬间被抵到了墙边，蓄势的长鞭打到了墙角。

“国师大人这是要当着我的面杀人吗？”

参夙抓着筠令的手腕，低头看着面前的头顶只到他肩膀的国师大人，墨色眼眸流动着清冷的光。

他抓着她的手是用了力气的，但国师大人既没有苦脸，也没有皱眉，反而一脸轻蔑的笑容。

“呀呀，太子殿下真是深藏不露啊，还以为太子殿下只是个病秧子呢。”

他看到她一两撮散落下来柔软的发丝随风而动，因距离得近，微风习来还能闻到她身上少女特有的馨香。

明明是特别水灵的少女，却性格古怪狠辣，难道不是应该像所有姑娘那样爱笑爱胭脂爱首饰，怕疼痛怕黑怕血腥吗？

参夙放开了抓着她的手，退后了几步，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筠令转了转被松开的手腕，脸上是挑衅的笑容。

参夙没有理会她，朝已经站起来的宫女走过去。

“擦擦脸吧，已经没事了，你回去记得给伤口上药。”参夙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手巾。

宫女接过手巾，连忙道谢，不敢看国师一眼便匆匆离开了，生怕国师这匹恶虎又会扑上来要她性命。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太子殿下这烂好人做的很好嘛。”

筠令夸奖，好像他很出色一样。

“可惜是个祸国妖孽。”

筠令斜了他一眼，拖着长鞭走了，长鞭随着她走远渐渐消失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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