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南抬起头，她玻璃珠子一般的眼睛闪着微茫的光，其实心里头什么都懂，只是要装作什么都不懂。

“谢谢领导一贯的支持和关心，但是如果从对待下属这一方面去讲你的工作体会，我觉得层面可能还是浅了一些。”

“那就上升到工作制度，我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啊。”

合晏一边说，一边拧开了手中的钢笔盖，蓝黑色的水墨，从当笔尖不断流到纸张上，呈现出潺潺不断的字迹。

“是。”

“我很奇怪，以前你是怎么帮周主任写年终总结的？难道现在用到我身上就都不会了吗？”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提不出一点建议？你的纸张上花花绿绿的，写的是什么？”

合晏说完，伸过头来看。

周宜南大概知道在那座大楼里面的工作作风，大家表面上都是脚下生风，神色严肃的公务人，实际上，只要是在非正式的场合里，都能够开的起各种各样的玩笑。

“只是一点微小的建议。”

“逐字逐句念出来给我听听吧。”

周宜南想了想，咽一下口水，说道，“目前我想要的是三点，第一点，是对人员制度的革新与调整，第二点，是对办公室秩序的重塑和整合，第三点，是对基层工作的深入把握。”

“这几点都有总结的很好哇，我看你就是太不愿意表现出来了，你说的这三点建议，我都记下来。”

“可是只是一个初始的建议，后续的深入拓展，还是需要大领导执笔的。”

“你帮周主任写总结，却不帮我写总结，这像话吗？”

周宜南听了，眉头忍不住锁紧，在合晏这段话下，倒显得她成了私有物品，甚至说，她成了一个被私心左右的职场人。

“不是，之前的大材料都是由温主任最终定稿的，我不过是起草了初稿，没有其他的。”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蒋欣瑶做了些什么呢？”

“蒋副主任做的事情主要在于协调办公室等相关事务。”

“那人家就能把自己做的事情吹到天上去，为什么你一个搞宣传的人，缺点推销自己都做不到？”

周宜南看着合晏，之所以不敢面对这位领导，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对自己总是恨铁不成钢，甚至愿意用最难听的话来激励自己的成长。

但是，周宜南有向上生长的趋势和方法，绝对不是蒋欣瑶这样的方式。

“我只是来到这里才一年多的员工，怎么可能跟蒋副主任比呢？”

“九0后的人都是这么不自信的吗？我看新闻报纸上说的，现在的九0后九五后都开始反向挑剔自己所在的职业了，你这样的人在六七十年代活得下去，在现在这个时代呀，肯定是要被淘汰的。”

“总有一个地方容得下我，比如说在这间办公室里，不是吗？”

这是周宜南为数不多的一次反驳，合晏听了，淡淡一笑，“没错啊，你有这样的觉悟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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