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辛籍不懂，却见文儒笙点了点头松开他，夹起菜肴细嚼慢咽，慢慢同他解释着。

“你一万大军看似雄伟壮观，百战百胜，可其实，弊劣很多。若以你一万敌梓車三千，你或许能赢。若以你一万敌梓車一万，你，必输无疑。”看辛籍脸上颇有些不认同，有些生气想要辩解，文儒笙又说：“你的志勇我自然看得到。可你忘了，行军打仗，智虽好，勇却不可无。你的兵马始终埋伏在我等身后，虽然兵力齐全，可这一路下来。我与舒百川的兵马之中虽然有很多新生血液，可也磨练出战术，战力，合作能力。与正规军毫无差别。而你的军队，这一路阴奉阳违，私下抢掠，贪图享乐，还有多少血气敢与梓車一战？”

“你……”原来什么都知道。辛籍是想他们冲锋陷阵保持兵力，可没想到，文儒笙都清楚。

看着文儒笙，辛籍突然不明白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她那随身的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大多并非殇国之人，甚至没什么战斗能力。这一路，折损是必然的。

可文儒笙始终一言不发，原来，她是利用自己的利用，为她优胜劣汰，磨练出一批精兵吗？

辛籍自以为是的想着，却不知道，这并不是文儒笙的初衷。他始终不明白，文儒笙是个刚柔并济的人。她对敌狠厉，当杀即杀。对自己人却总是忍耐包容。

否则以辛籍的想法，早不知被她默默设计，死了几万次。

他也不明白，文儒笙看着兄弟死去的漠然，皆是为了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可心里，文儒笙默默忍受的，是他所体会不到的。

试问，她一个堂堂南王，用得着委曲求全的听辛籍的话带那么一些毫无经验的兵马随辛籍出征吗？

试问，以她文儒笙如今的兵力，和在军中的信誉，踢掉辛籍，取而代之，难吗？

试问，以她文儒笙的才智，如辛籍一般将兵力分散消磨，交信互不方便，然后将自己置入如此窘迫之境吗？

当然不会！

原本文儒笙有自己的计划，纵然进展慢，可也绝不对如辛籍一般，看似消耗敌人，其实将自己人四分五裂，谁都有可能被敌人发现包围。

说根本的，辛籍只是把他一万大军当自己人，而他们，都是他的垫脚石而已。

这一切，文儒笙心里都明白，可除了感叹一时的悲凉，她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条件下保证最大的存活率和胜率，所以一路上，她没有对辛籍阴奉阳违。可她做了什么打算，辛籍也别想知道。

可如今，她和辛籍之间暧昧不明，又确认了关系，文儒笙就把辛籍当做了自己人，有些话不中听，可还是要提点。

看辛籍扭曲的脸色，文儒笙又说：“曾经，你刚愎自用，于我也不过是可有可无之人。我懒于同你说这些。也知道你不会听。可如今，我将你视若今生的亲人，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我也奈何你不得。”

若听如何，不听又如何？辛籍心中如今只有压力。这世界果然是谁都不能当傻子，文儒笙，不是一个断了左膀右臂就一蹶不振的人。

是，想想军中那么多残垣断壁之人，可有几人会似文儒笙一样，从瘫痪着双便不能自理到站起来重拾弓箭？

看着文儒笙的眼睛，辛籍仿佛看到传说中不死不灭的凤凰鸟。哪怕只有一羽，也要浴火重生。

文儒笙这种人，就好像永远磨灭不掉的斗志，哪怕只给他一粒沙子的意志，她也要誓与天搏。

除非，让她，彻底的，身死神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