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回京都，似乎就是在等着这场血腥的屠杀，如今终于结束，班师回朝。

回到皇城之中，新一轮的站队便开始。

因常年科考，并未出现人才缺失的事情，但朝中的面孔绝对是焕然一新。

这种科举上来的人，凝聚力不足，加在一起又是一个极好的力量，一直都是皇帝爱重用的党派，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至于后宫，太后病重，意嫔因程家在这次清洗中表现良好，被晋封成了良妃，所以说，一荣俱荣此话不假。

柳安然也得了个惊喜，小皇帝临走前派人翻新了长乐宫，宫殿大而华丽，砌墙崭新，极为好看。

至此，后宫在没什么新鲜事。

对于太后病了，不足为奇，李家被牵扯进了谋逆，若非她那声“乱臣贼子”的训斥，恐怕现在就是外居“养病”，而不是在宫中了。

柳安然去看了看太后，发觉这人气色还行，只是咳嗽不断，她见柳安然来了，招了招手：“过来，哀家的眼睛一日不如一日了。”

她徐徐走了过去，坐下道：“可请了太医瞧。”

太后讽刺一笑：“现如今，谁敢给哀家治病，都怕被牵连上啊。”

柳安然沉默不语。

太后敛起笑容：“怎么，你也觉得哀家活该？”

“我只是不太懂。太后，意味着可以休息了。陛下是个冷面心热的人，你帮他，他感激你，你不帮，他不搭理你，你何必去与他为难。”除非极个别野心十分大的女子，少有人在这个岁数，还要为权利奋斗。

太后有些恍惚的看着窗户：“先帝大了哀家十五岁，哀家入宫那一年，和你一样大，十三岁。先帝的后宫中，只有我一人，一心人，还是帝王的一心，你知道哀家有多幸福么？后来，他喝多了对着哀家，叫元彻。”

她的眼睛幽暗了起来：“哀家才知道，那一段被尘封的历史。先帝竟要将皇位禅让给我朝的元帅，元彻。那才是他最爱的人。哀家只是极为像他罢了。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本以为是传言，不想是真的……哀家的起，哀家的落，哀家的情，哀家的念，竟都是来源于一段思念与寄托。”

柳安然可以想象，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女在得知我爱的人不爱我，我是替身之类的事情之后，肯定是会崩溃的。

“可是你们都不知道，元彻是他亲口赐死的。元帅死后，他又在从哀家身上，寻元帅的影子。”太后眼中涌出异样的光芒：“哀家想坐在他的位置上，看一看他的风景，想一想，他为何这么做。”

这段话，可是大不敬了。

“你不懂，哀家十三岁便跟着先帝，一切都是他教的，他养男宠思念他的爱人，我为何不能养伶人忆我的君王？”太后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她的确老了，许是经历了李家的事，打击的。

柳安然这才明了，为何太后总喜欢在宫中养一群戏子伶人而无人管的原因了。那些人，竟都有先帝的一两分影子。反正也只是看看不碍事，大多都是这样的想法吧。

她一叹，走出了慈宁宫。

这宫里华贵也罢，黯淡也好，总归处处，都埋着女儿家的枯骨。

便是处处镀金，也只是个富贵的牢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