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事情都做完以后，又回到那个地方，再也不问人间的世事。东娘心想。

又不说话了，空如也看着东娘心想，这个女人只有在下雪的时候才会如此乖巧，连话都懒得说。

“东娘，你想好了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去隐居？”空如也问。

开始打仗以来，空如也就很少问这个问题了，他知道处理不完手上事情，东娘是不会这么走的。

现在应该算是最好的时机了吧，东娘给皇帝扩展的疆域何止是半途，朝廷也稳定下来，东娘没有理由不走的。

一直以来，空如也就很厌烦现在的生活。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和东娘过完余生，不希望被人打扰。

自从回想起以前的记忆，这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就更加的坚定，几乎所有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了，一切就看开了，世间的事，他已经没有过多的留恋，名和利都是浮云，在他看来，只有东娘健健康康的在他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等我办完手上的事情，咱们就离开，行吗？”

空如也没有说话，东娘朝他看去，他拨弄炭盆的铁钩子停在那里。

“他要的江山，咱们已经给他了，朝廷也稳定了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吗？”空如也不解的问。

空如也心想，如果这个时候皇帝还抓着东娘不放，那么他做的就有点过分了。

“我要找他问那个泉水，我要让那个泉水实现我的愿望。”东娘轻声的说，眼里却透露着一丝哀伤。

空如也想不明白，到现在，东娘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一直到现在，空如也对皇帝所说的那个泉水也是半信半疑。

“如果真找到了那个泉水，你想用它来做什么？以你我二人之力，你所指的那些事情，我们办不到吗？”空如也问。

东娘的眼里出现了痛苦之色，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空如也惊讶的看着她，只听东娘缓缓说道：“如果能找到那个泉水，我想让那些人重新活过来。”

空如也愣在了那里，他觉得东娘说的这一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你不知道，我每次做梦都会梦见他们，梦见他们就在我的身边，我好想他们。”说着，东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好，我陪你去。”空如也说道。

想起自己在海上漂泊的那段时间，没有东娘时的万念俱灰，让空如也暗自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东娘，和之前比起来，现在是多么幸福，所以只要能够跟东娘在一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空如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面对空如也的支持，东娘感到特别欣慰。

东娘决定，等雪停了以后，她就会去皇宫问皇帝那个泉水的下落。

东娘从床上走下来，慢慢的坐在了空如也的旁边。

空如也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手上，轻轻的抚摸着，问道：“怎么不去床上盖着被子，不冷吗？”

东娘笑着摇了摇头。

“相公，等我问到了那个泉水的下落，咱们就出发好吗？”说着，东娘就把头靠在了空如也的肩上。

空如也点点头，两个人都望向炭盆里的炭火，不再说话。

空如也转过头的时候，他发现了东娘脸上那细细的皱纹，一时间，空如也心疼不已。

这段时间真的苦了东娘，风餐露宿，就为了那个泉水，东娘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自己没有理由不陪她去。空如也心想。

空如也感慨的说：“我们都老了，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吧，真等到有一天，我走不动了，到那个时候，想去都去不了了。”

字里行间充满了沧桑。

东娘心想，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这几年，她一直在寻找一些看似不可能实现的东西，虽然几经转折，但上天最终都满足了她的愿望。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可人若也没有了希望，就会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样，那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现在我余生只有两个愿望了，一个是找到泉水，实现心中所想，再一个就是安安静静的和你隐居。”

东娘说的特别自然，就像没有考虑到找泉水所遇到的险阻一样。

“你为什么不问我有什么愿望？”

东娘一想，也是，自己有愿望，别人难道就没有吗？

于是，她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就是，不论你将来去哪里，我希望，我都能陪着你一直到最后。”空如也说完，望向了窗外，眼睛是那样的深邃。

东娘不再作声，神色安然。

窗外风刮得很猛，窗户上的纸都在呼呼作响，想必，外面的风中也夹杂着很多雪花吧。

东娘这样想着，困意便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