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我倒真想认识一下那个泽西。”他说。

“我也是，唉，你还记不记得艾利？”她再次岔开话题。

“哪个艾利？”他显然是不记得了。

“就是那时候，给新娘捡头花的那个。”她却记忆犹新。

她近来常常想起一些旧事，想起在训练营的日子，想起那个叫“影”的女教官：她是那里为数不多的亚洲裔女长官，主讲间谍学和武器学，她总是和宋林辉同时出现，真像他的影子。后来他们结婚了，所有人都称道他们的爱情。

“原来她叫艾利啊。”他自言自语。

“她还不知道那件事，呐，她托人带来的，”她递上一张贺年卡，背面是两行简短的法文，新年已经过去很久了，战乱年代，信息总是闭塞，卡片是附在信里的，“还有一封信。”

“信呢？”他扫了一眼，随口问道。他很心虚，怕她旧事重提。

“我撕了。”

“噢，那也无妨。”

“她亲过你吧？”她眯眼笑着。

宋林辉的杯子里倾出少量咖啡。

“她嫁了个银行家。”

“那也不错。”他心不在焉。

“也不错？看起来五十多了，有三个男孩儿，秃头，酒糟鼻，还一脸麻子！”说完，她一个劲儿地笑，“她那种烂女人，活该有这种下场！”

宋林辉听了，微微皱起眉头。她是何时变得这样刻薄？

如果那个人还在，该有多好，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那些太好的事情来得太晚，那也是不好的。后来，那个女教官在旅途中遇难，是暴雨引发的山洪，她原本是要和宋林辉一起回到中国的。

她出事的第二天，宋林辉去了女生宿舍，带走了一个小野兽一样倔强又缺少安全感的孩子，对她说：“收拾东西，明天和我一起走。”

“去哪里？”她问。

“你训练的时候总是偷偷看我，我爱我吗？”他反问她。

“我不知道！”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以后我叫你思若，那是我太太的中国名字。”

“那她呢？”

他没有说话。

也是这个缘故，他没能如期回到中国战场，他花了四年时间训练她，把她培养成了最好的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