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猫咪咖啡厅 时间海
听到攸攸的问候声忽然转过身来,漂亮的黝黑大眼睛,密而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樱桃小嘴。
女孩登时站了起来,微微的害羞,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你好,是喝咖啡嘛?”
攸攸嘴角带着笑意,目光还是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混血儿吧,太白太漂亮了。攸攸保证,这是她一直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女生了,身材又好,浑然天成的气质。虽然看着十四五岁,但给人感觉就是很好很舒服。
连衣裙女生疑惑的退了一步,攸攸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黑色小猫,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我是想问这猫是这里的嘛?”
似乎听不懂她的话,连衣裙女生懵懂的抿着嘴,转头望了眼站在吧台制作饮品的四十岁中国女人,发出求救信号。“妈咪。”
老板娘擦擦手,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连衣裙女生摇了摇头,又转向攸攸的猫咪,淡淡的说,“估计是别人家丢弃的,若你不方便收养,放在这里也可以。”
听说是被丢弃的,内心有些心酸。犹豫是否松手之际电话就响了。“不好意思阿,我接个电话。”
她转过身,走了一两步路,“喂?”
“你在哪?”
攸攸楞,看着明明是靳言的号码,怎么是祈束的声音?“我在西街阿。怎么了?”
“西街哪儿?”
“嗯~有个叫流年咖啡店的知道嘛?”
“那里不是西街了好嘛。”
“反正就是这里了。没其他事,我挂了。”
按掉电话,攸攸松了一口气,调整情绪,微笑的将猫咪抱给了老板娘,“那麻烦你了。”
“不会。”
老板娘的声音低沉无力,像历经了风霜般的那种精疲力竭。
攸攸有些心悸,因为她的面无表情。
“再见。”她向小猫咪挥手。
它却像听懂了一般,看着攸攸的背影,蓝绿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在老板娘的怀里用力的挣脱和嚎叫,她只好小心的放下黑猫。
听到声音,走至门口的攸攸迷惑的回过身来,只见小猫咪一步一跳的朝自己奔来。攸攸激动的蹲下身,抱起了它,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宠溺而幸福。
“想来,它是选定了你。”老板娘感叹。
攸攸抬头,心中五感交杂。
“有时候,人与猫也有注定的缘分与情分。如何抉择,看你的内心吧。”老板娘叹了口气,目光微有憾意,转过身离开了。
她此时站在门口,一时间慌了心神,踌躇不决。
放下,走人。还是,抱着它,高兴的说一声,谢谢?
门口忽然停下一辆车来。靳言还没解开安全带,祈束就开门火急火燎的跳下了车,兴师问罪的瞪着攸攸,“李攸,你居然挂我电话!”
攸攸抱着猫,一惊,有些置气,“要我知道是你打的,我还不想接呢!“
“丫的,以后你没机会接了!”祈束咬牙切齿的吼。
“祈束,你别遇上攸攸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行不行。”靳言忍着笑,拦住意气的往回走的他的手臂。
他头望后仰凝视他,不服气的说,“你都不知道她现在被你宠的有多膨胀。”
攸攸皮笑肉不笑的摸着猫脑袋,轻声嘀咕,“有你膨胀嘛?”
声音虽小,但还是能听见的。祈束正想回嘴,一旁看热闹的靳言终于一再袒护起来,“祈束,你先回车上等我们吧。”
他眯了眼,手抱在胸前,不耐的钻进了车里。
靳言也正要叫攸攸回去了,只见她怀里一直抱着猫,微微蹙起眉来,“这猫是?”
她摸摸它的脑袋,忽然就想通了,她甜甜的笑着,点头,“我想养它。”
“我怕...”
“没事的,我会跟爷爷奶奶解释的。”
顾靳言点头,“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在屋内的漂亮女生,怀里抱着一只脖子上挂着红色铃铛的白色猫,一听到攸攸的决定,高兴的就奔出了门外来,笑得天真烂漫,“姐姐,你决定,养它了吗?”
攸攸有些不好意思,憨笑的点了点头,“嗯。对。我决定了,要对它负责到底。”
“真好,找到了,家。”她发音不准,一字一顿的,十分可爱。圆圆的黑色大眼睛,瞅着小黑猫,全是温暖的光泽。
车内的祈束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在按喇叭,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你们还走不走啊!”
女孩吓了一跳。眼睛直直的望着趴在车窗上的少年,四目相对时,忽然羞红了脸。
祈束那黑色的瞳仁毫无波动的转移了视线。望定攸攸。
女孩蹭到攸攸身旁,小心翼翼的开口,“姐姐,他们,是你朋友吗?”
问及此,攸攸怔然几秒才反应,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呢,是哥哥。”
嗯,是哥哥。这样,就没人知道她喜欢他了。
后来再没有去医院看他,并不是置气。只是听祈束说不喜欢自己,甚至将来可能还是陌生人的话时感到心痛而已。但心痛之余,剩的全是反思和自责。是不是自己明目张胆的喜欢,已经给他带来了许多困扰。
她一点也不想让他感到为难的,一点也不。
可是现实是,她似乎已经干扰到了他平静的生活,像那夜里祈束住院,爷爷那敌视病床上的祈束的目光,还有那句生气的“以后不许你跟祈束来往”的话,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狠狠甩上的房门,像极了一道枷锁,将她困在里面。
那种被桎梏和牵制的感觉,再度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难受的想逃跑,再也不回来。真的。
脱掉一身粘着血迹的脏兮兮的衣服,身子浸泡在澡盆里,才多少让她淡去了压抑。可回到房间,就见奶奶已在她房中等候。
她坐在椅子上,拉着攸攸的手,如以往的慈眉善目,却也带了几分严厉。“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攸攸低着头,“好。”
“尽量和小束少接触吧。”她语重心长的说。
她话刚落,攸攸激动的抬头,不经意间抽回了自己的手,眼神里布满了失望。“为什么?奶奶,这件事不怪他的。”
“攸攸!奶奶不怪他,奶奶是在怪你。你明知道你爷爷不喜欢小束,一直对他抱有偏见,还跟他走的那么近。你出了什么意外,你爷爷只会把错都记在小束身上而已,你想过没有。”
她伸起腿坐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委屈哽在喉间,出了哭腔,“那我应该离他远点是嘛。这样就对他好了是嘛。为什么爷爷要这样子。为什么你们总是要逼我。”
奶奶起身坐在她的旁边,搂过她的肩,叹了口气,软了心肠,轻声说,“攸攸,以后你会明白这所有的苛求都是为你好的。你爷爷,也是有难言之隐。你记得,有些人,未必遇上就是良缘。你可以把他当哥哥,朋友,亲人,却决不能喜欢他。知道吗?”
“奶奶也不喜欢祈束是不是。”攸攸偏过头,泪眼看着她。
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忧伤,违心的张了张口,“奶奶觉得,祁阳会更好。”
攸攸再没有说话。突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这么多年的时光,谁听过她的意愿,她的所好?
奶奶也走出了房间,却在出门的那一瞬,手扶着墙,眼泪就爬上了李奶奶的眼睛。
奶奶不讨厌小束的,攸攸。相对的,奶奶是心疼他。
她捂着胸口,泪流满面。心口沉重得厉害。
攸攸,你不知道,他是在初雪夜出生的,就在你爸爸住的那间屋里,奶奶接的生。人生头一遭。却是说不出的欣喜。每天就想着能多抱一会是一会。那时候他才七个月,可爱笑了,逗的你爷爷和我合不拢嘴。可是后来,安茗在大街上把他弄丢了,很多悲剧也就接连着发生了。你爸死了,安茗寻了孩子寻到精神崩溃也跳海死了。他被人抱养了八年,亲妈的叫着认着,结果一封信就把他逼的得了抑郁症和失语症。
攸攸,我知道他的不易和不幸,又如何能怪他讨厌他。
但是攸攸,我虽不像你爷爷那般铁石心肠,却也还是有私心的希望你将来的夫婿,是一个平常人家阿。
所以,妥协吧。像平时那样...
这些心事,躺在床上睁着肿肿的眼睛看天花板发呆的攸攸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侧过身去,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奶奶的话言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也许这一切都怪她的没有克制和收敛吧。她想。也许,真的保持距离对他更好呢。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还要给他带来困扰,明明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攸攸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忽然变得很悲伤很悲伤,不小心的哽咽了出来。
对啊,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