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时光缓缓而归
时余高三毕业,苏小朗即将分班,两人都面临着告别,本以为是伤感的离别季却悄无声息,本以为是庆祝解脱的狂欢夜却充斥着离散的伤感。
苏小朗摸进这家“喜相逢”大酒店的时候,蹑手蹑脚的,总觉得被人看到了就会将她赶出来,等到她在酒店里迷路了以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没有人赶她,只有服务员亲切的告诉她“秋风馆”应该怎么走。“秋风馆”就是一个包间的名字,苏小朗本以为那个房间布置的会有多么诗意,结果发现最诗意的就只有房间铭牌上的“秋风”两个字。
时余他们班的毕业酒会就在这里举办,苏小朗本以为会看到学长学姐们安安分分的围坐着,其乐融融的聊天吃饭,结果看到的是倒了一地的酒瓶,杯盘狼藉的桌面,以及红着脸站在台上吼唱的不知道是学生还是老师的人,其余的人,有抱作一团的,有勾肩搭背的,敬酒有之,猜拳有之,总之没一个老实坐在位置上的,这还是一群理科学霸吗?苏小朗唏嘘的扒在门口向里头望去。
当看到某些泛着泪唱着“朋友”这首歌的学长学姐时,苏小朗才有些恍然,哦,好像他们高一十四班也就在这一个夏季散了,陈一番、吴家宇、林真秦、李荣、郑骁......这些人以后都应该不会有交集了吧,想到这里,苏小朗心里腾升出些许伤感。
只是......没看见时余呀。
苏小朗拨开手机,时余明明发了短信让她来这里找他来着。
她又张望了一会儿,忽而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大高个,身边还跟着个娇小的身影。
苏小朗下意识的躲到一边,跟在时余身边的女生好像喝多了酒,满面通红,身子还东倒西歪,要不是时余扶着,那个女生此时一定像一滩烂泥坨在地上了。那女生步履维艰,走了几步后,时余干脆一把将那女生拽到背上,扛起就走,苏小朗看到他的脸上也飞起了两朵红晕,而那个喝得烂醉的女生,唉,就是那个前桌学姐。
眼看着时余背着学姐进了房间,眼看着房间外头空落落的走廊,苏小朗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末,苏小朗起了大早,手机里没有新的未读消息,昨天的那封短信没有下文,也不知道是他发错了还是怎么着,总之又是一阵失落。算了算了,这么多年交情,就算被他耍了也不与他计较,这是我大度,苏小朗这么安慰自己。
......
高考成绩差不多月底就出来了,672,苏小朗舔着电脑屏幕巴巴的望着,时不时的伸手摸一摸,这样的分数就是她做梦也达不到的高度,现在她竟然能近距离的看到这样的高分出炉。
时余说,比预期的低了。
他拿出自己的志愿表,删去了第一志愿的学校,他说,宁当鸡头不做凤尾,绝不调剂。
然后就在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志愿就提交上去了。
七月,时余一家开启了他们温馨浪漫的亲子游,而苏小朗在月中经历了残酷的期末考后暑假也正式启动。他们一家子在苏大肃安排好一切工作后,启程前往他的家乡,f市,那是一个海滨城市,在丘陵城市出生长大的苏小朗一直无限向往之。
初到陌生城市的苏小朗一路上都特别兴奋,只是在搭了半小时的计程车后彻底蔫了气。
苏小朗趴在郑淑桐身上呜咽,额头和身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郑淑桐不停抚着女儿的背,一边担心的对副驾驶上的苏大肃说:“不如我们下车走走吧,小朗晕车晕的厉害。”
苏大肃往后看了一眼,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师傅,在前边路口放我们下来吧。”
那司机师傅答应了一声后继续将车开的飞快,一会儿又来一个急刹,此时苏小朗的嘴里不停的冒着酸水,如果这司机再来一个急刹,她可能就真的要喷薄而出了。
只怪自己来时太兴奋,压根忘了自己晕车的毛病,趴在窗户上看着沿街的陌生风景,等到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下来后,苏小朗也终于一吐为快。
苏大肃先是环看四周,感叹道:“有十几年没回来了,家乡变化真大,我几乎都要不认识了。”好在司机师傅说,他们要去的地方再往前走两公里就到了。
苏小朗的爸爸是家里的独子,爷爷去世的比较早,奶奶也在儿子大学刚毕业那会因一场意外去世了。家里没了人,苏大肃便卖了老房子,收整行装与郑淑桐留在了她的家乡,也就是他们读书的地方。
这次回到爸爸的家乡,苏小朗就一个字:懵。
家乡的亲人们人人操着一口听不大懂的方言,苏小朗听不懂,一边陪着笑的状似听着大人们说话,其实思绪早就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只有在爸爸唤她叫人时,她会收回神,然后特别乖巧的俯身问好:“堂叔好......叔公好......表奶好......”然后又迅速的将这些亲人的面孔忘记。
当天夜里,苏大肃失眠,抓着昏昏欲睡的苏小朗聊了好久,说的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情,苏小朗听着听着也觉得有意思。她能知道自己小时候长得啥傻样,因为有照片,可是爸爸妈妈呢?他们小时候长得什么样?此时也只有去世的爷爷奶奶,还有那些步履蹒跚的长辈们知道了。苏小朗记得白天时,一个老奶奶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普通话对她说:“你爸爸小时候特别可爱,招人喜欢。”
苏小朗笑。
看到爸爸在说起奶奶时,眼中泛着泪光。苏小朗无限感慨,从她懂事起,就知道爸爸妈妈是她的天,她可以在他们面前放肆耍赖,可以扑到他们怀里撒撒娇。可是爸爸妈妈呢,他们也曾经有“天”的庇佑,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能够放下所有尽情耍赖撒娇的人了。
“你奶奶她心很大,身子还健朗的时候就开始说道过世以后的事情,只让我将她的骨灰撒到海里,现在除了家里的老照片,什么也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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