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娇娘所说，鬼也有鬼的法子。

常人不能随便进出的资料室，娇娘也就是随手捏了一个诀就进来了。

跟在她一旁的钟嗣薇啧啧称奇，即使看了千百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赞叹道：“你这样神通广大，谁不羡慕呢。我若是你，我哥哥的仇肯定早就报了。”

娇娘正在沿着资料架上标注的日期查找当年的接待记录，闻言头也不抬道：“你若真变成了我，就会后悔现在的话了。”

资料室中灰尘飘飞，唯一一扇窗户被资料架挡住了大半，只留出三四公分大小的地方泄漏出一点阳光，落在她搭在书架上的苍白的手指，给人一种肌骨如玉的错觉。

钟嗣薇也跟着她从另外一头开始找，口中道：“自古凡人羡神仙，我又怎么例外。像是你这样，长生不老，随心所欲，不会被任何事情所伤害，在我的眼里就是神仙了。”

“这只是你说出来的那些鲜少的好处而已。”娇娘看了大半年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仍然耐心的找下去：“可是我终究不是神仙。”

娇娘翻出一册资料，对照着目录查看，继续道：“神仙是什么？神，是开天辟地以来自然化出的神祇，拥有造物的能力。仙，是万物修炼到一定程度脱离轮回的仙人。而我，是痛苦而死的厉鬼，因怨恨和执念流落在人世间……”

她说前几句的时候就像是在开展知识课堂，到了最后一句，鬼气森森，即使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也不能让她拥有片刻温度。钟嗣薇几乎要从这里逃出去求救了，仿佛这个逼仄的环境之中娇娘马上就要化为毫无感情的厉鬼扑向自己。

不，她现在也就是一只毫无感情的厉鬼！

钟嗣薇对娇娘真的是毫无信任。

娇娘对她的反应毫无知觉，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继续自己的知识课堂道：“我生活在人世间，不知道饭是香的，水是热的，人是暖的，也不知道什么是流眼泪。难道你也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钟嗣薇还没有比对过利弊，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此时看着这个冷漠的女子，不知为何竟然对她有一丝同情，而这同情如同拥有魔力，叫她放下了一些对她的防备。

娇娘翻看到第八本的时候忽然看见其中的十多页都是残缺的样子，显然是谁慌乱之中把这些撕了下去。

娇娘道：“咱们得去找管档案室的人。”

钟嗣薇怪道：“你不能恢复吗？”

娇娘都被气笑了：“如果残存的资料页在这，我是可以恢复的。可是这些东西已经不在这里了，我能够有什么办法。改变时间那是神的能力，你没发现我连过去这里发生了什么都看不到吗？”

她对于自己的短板倒是丝毫都不避讳。

钟嗣薇将手中的资料原原本本的放了回去，重新又被娇娘牵在手中。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离开，反而从这个屋子穿到了另外一个屋子。

资料室管理员孙伟同志，从参加工作的那一年开始就一直辗转在各个单位的资料室里，基本上属于四十年养老状态，从不参与任何功利争夺，还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波澜壮阔过。

两个活生生的女人，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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