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瑾嫣摇头。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到人间去，我们做一对平凡眷侣，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不要权位，不要荣华，也不要永生，只要一百年，快快乐乐的一百年，我们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不要寄人篱下，不要看人脸色，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走遍天下名山大川，看尽世间人情风景，如果，如果有这么一天，你愿意吗？”

玉瑾嫣笑笑，“你连界羽都愿意为我破，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金铖得到了一丝安慰，紧紧握住玉瑾嫣的手。

“人间真的那么好吗？”

“当然，众生皆想长生不老，享一世荣华永生，殊不知，身为神仙的我们，没有感情，没有追求，没有眼泪，除了一身所谓的正气，我们一无所有，他们羡慕我们的花开不败，而我们却羡慕他们的昙花一现，他们以为我们慈悲善良，殊不知，他们经历的苦难都是我们给的。我们有的，不过是一副虚伪的皮囊罢了。”

玉瑾嫣有点吃惊的看着他。

“怎么了？吓到你了吗？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是疯话？”

“这样的话我从来都没听过。”

金铖笑笑，“看来妙风仙子把你保护的很好。”

“什么？”

“没事，我和你师父一样，都不希望你知道。”金铖死死的盯着玉瑾嫣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真希望可以一直看着你。”说罢，将眼前人拥入怀中。“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我要变了，我曾经很多次偷偷跑到素馨殿去，看见你在炼香，我远远的便闻到了那香味，就好像你就站在我面前一样。灵都有很多仙女，美貌而又雷同，端庄而又死板，她们跟曾经的我一样，不是情爱为何物，只知恪守天规，寥寥终日，千百年来循环往复，我曾经以为，也许我这几千年的光阴也就这样了，始终顶着那顶跟项宫有关的帽子，尽管我现在有万分不甘，但也许终有一天，我会习惯了这身份，但是，直到我看到你。“

金铖抱紧了玉瑾嫣，吐出了积存心底多时的心声，”那日，我为你破界羽，随你出岛，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是我还是义无顾，我知道我要保护你，我想陪伴你，我想了解你，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听着这绵绵真情，玉瑾嫣心中如排山倒海一般，从前冰冷无感的心终于有了浓浓温热，这样的感觉真好，她开始迷恋这温情，这怀抱，还有这悠悠情语。

魔地阴寒依旧，汶媛早已没了神仙模样，头发被天雷劈的根根炸起，光滑白皙的皮肤粗糙不堪，身上精美的华服被血渍染透了变得肮脏破烂，恐怕现在任凭是谁也认不出来这是天界光鲜亮丽的公主吧。

看着她这副鬼样子，魔奴们甚是得意，动起刑来更是卖力。

“公主？公主你快抬起头来，我们给你照照镜子，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美得不得了呢？”

“公主，都这么就久了，你的混蛋父皇和你那废物哥哥早就把你忘了，不如你堕仙吧，跟我们永远待在魔宫，说不定还能嫁个鬼头子呢。”

“公主，我刚才看见一个魂，之前没看见过，说不定是你那废物哥哥的，要不要收来给你看看？”

…….

汶媛依然不理不睬。

底下的魔奴更起劲了，说个没完。

“又都皮痒痒了是不是！”煞魅一声呵斥，这才让雷狱中安静了下来。

“滚滚滚，都给我滚，别扰了圣尊审讯犯人。”

众奴这才发现，在黑暗中站着的毒植。一个个惊恐的扑在地上，大喊饶命。

“行了行了，滚滚滚快滚！”煞魅继续狐假虎威。

众奴闻令，赶紧起身夺门而出。

“圣尊，这下清净了，您看咱们现在是上什么刑？”

“你出去。”

“啊？”

“出去。”

“哦”。本来还想看看公主出丑，又看不上了，煞魅老大不乐意。

看着高高吊在空中，遍体鳞伤，面目全非的汶媛，毒植心中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痛快。

“你现在肯定还在关心中毒的哥哥吧！”

汶媛抬起了头，绝望的看着毒植。

“你放心吧，还没到时候呢，死不了，只不过跟你一样，仙不仙鬼不鬼的，只剩下一副躯壳罢了。”

汶媛眼中流下一滴伤心泪。

“原来你们也会伤心。“毒植看着眼前悲痛无力的汶媛，”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而你却无能为力，本想救命，没想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汶媛不说话。

“你现在的样子我很满意，不过我还想再满意一点。“毒植顿了顿，”灵都的仙女，平常都喜欢照镜子的吧，今日我给你带来了。”

毒植凌空飞到空中，托起汶媛的脸，将一面镜子放到她眼前。

汶媛瞟了镜中一样，顿时感到万剑刺心，她凄惨的大声哭喊着，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这是谁啊，这是我吗？不，不，这不可能，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我不会这么丑！不！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毒植收了镜子，阴笑着看着她。

“怎么样？漂亮吗？”

“你个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想做鬼啊？你早就是了，不然你还以为自己现在是什么？神仙吗？”

汶媛绝望的大哭着。

“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会不会有人愿意陪你一生一世？除了你哥哥，现在你最在乎的应该是他吧。”

毒植拿出蝶石，硬生生的让汶媛睁开眼睛。在蝶石汇成的紫霞画面中，金铖玉瑾嫣紧紧相拥。

汶媛彻底崩溃了，停下了哭闹，阻断了眼泪，苦笑着，身体阵阵发冷。

“公主，放弃吧，你最亲的人马上会离开你从此魂飞魄散，你最喜欢的人，从此跟你再无半点可能，没有人会来救你，也没人会再爱你。”

汶媛感觉冷冷的身体一阵燥热，顿时呼不上气来，就像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她隐隐感到体内有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上蹿，这感觉越来越强烈，没过多久，那东西已经到了她的喉咙口，她不由得张开嘴，一颗泛着绿光的灵珠飘了出来。毒植一把抓住，顿时将灵珠捏得粉碎。

汶媛身体一下软了下来，像是被人抽干了血，吸光了气，没了一丝力气，她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毒植，在他们眼神相视的一刹那，汶媛看到，毒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