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娥瞧了我一眼，冷哼一声道：“都督府又如何？大小姐又如何？即便是当今圣上，入了不该入的地方，便是有罪。”

一个小小的宫娥气势到不小，那目中无人的模样让我极其不爽。我瞥了她一眼，方笑道：“这广寒宫一没贴封条，二未下禁令，三无人把守，我初来邑林苑，实在不知这是不该入的地方。若是有惊扰，我只当向你赔罪了。”说着，我微微弯腰朝她赔了礼，兰心伸手拦我，我却推开她的手，冲她摇摇头，继续道：“古语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既已向你赔礼，你理应向我道歉才是。”

她白了我一眼，低声哼道：“道歉？我凭什么向你道歉，误闯此宫的人是你。”

“我误闯此宫，我认错，所以我方才向你道了歉。而你！”我指着她，步步逼近，“身为下人对重臣之亲出言不逊，傲慢无礼，此为一罪。皇上未在跟前而提起皇上时，你未抱拳上扬揖礼，不曾望空遥拜此为罪加一等。妄议天子，此为罪上加罪。”

此话一出，那宫娥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继续道：“第一条罪，你只需向我道歉便可免除。而后两条，随便一条便能让你的脑袋离开你的脖子。你可信？”

只见那宫娥面露惊恐之色，一时间不敢再反驳一句。

“还请姑娘宽宏大量，且饶过这贱婢。”

一道声音幽幽入耳，闻声看去，一素衣女子缓缓而来，待走进我这才看清她便是那画中的女子，只不过青丝染白了几分，皱纹添了几分，不似画中那般年轻了。

我微微施礼，她也回礼。

听她缓声道：“我这宫婢离宫许些年了，忘了下人该有的规矩。也怪我觉着这广寒宫少有人来，疏忽了管教。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留她一条贱命。”

看她的衣着谈吐，还有那墙上的画，她应当是这宫的主人，既是先皇的住处，那她一定是妃子了。于是道：“娘娘言重了，是我误入此处在先，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吓吓她，又怎么真的要了她的脑袋。”

闻言，她会意一笑，方朝那宫婢道：“还不退下！”

宫婢作了揖，心不甘情不愿退下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瞟我一眼。

女子低叹一声，“先帝在时，邑林苑有宫人三千。自他走后，宫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廖剩无几，这广寒宫也许久不曾来过人了！许是清静惯了，近日多了些人出入，倒还不习惯了。不过，我那两个宫娥倒是高兴，天天跑去操练场巴望，一去便是一下午。”她说着，转口又道：“方才听你是都督府的小姐？”

“是。”我应道。

“这都督可是近日操练场上的督军，那位收复大梁四座城池的少年郎？”

“正是父兄！”

“也难怪了，我瞧你方才与我那宫娥争执，临危不乱，化被动为主动，倒也有几分英姿。督军的妹妹岂能差到哪去。”她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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