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了，奴婢也有兄长，可奴婢那兄长不说心疼奴婢了，只要他一日不打奴婢，奴婢便觉得谢天谢地了。奴婢家中早些年做小生意赚了些钱财，后来家道中落，兄长无用，老父亲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看着兄长与嫂嫂将奴婢卖去青楼换钱财。”

“那你恨他们么？”

兰心点头，可想了想又摇头：“祖母说过憎恨会使人迷失心智，届时便会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所以我不恨，我只当从未有过这样的爹娘，这样的兄嫂罢。”

我不知该如何宽慰她，只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与花奴二人在这都督府中是自由身，若是哪一日有了心仪之人，我必成全你们。她望着我，喜极而泣道：“小姐，奴婢的祖母说过，人的一生先苦而后甜，先甜必会后苦。从前我听不大明白这句话，如今倒是明白了几分。奴婢在没遇见小姐之前的人生是苦的，从小姐在秀玉坊将奴婢买下来之时，奴婢的人生便开始甜起来了。”

“说什么傻话，等你嫁个好夫君，才是甘甜人生的开始。”我说着，心里却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来，那便是，子稷非你良人。

他的心里装的是天下，是大业，是仇恨。他日后会妻妾成群，兰心若跟他，必定会因出身而受到排挤。可想起她每次看见子稷时，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像里面装了许多繁星一样，清亮无比。即便我说这些她也是听不进去的，也罢，横竖那都是她的人生，按她的心走，结局如何她都会无怨无悔的吧！

“小姐，手腕可舒服些了？”

我颔首道：“嗯，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她将药膏放到妆台上，方笑言：“明日奴婢再帮小姐抹些。”说完，便拉了门退下了。

我靠在榻间，隐约听得操练场那边声音，这么晚了，还在操练么！

闭上眼，听着那号角声安稳入睡。

整夜断断续续做着梦。

梦里一素衣女子立在那紫藤下与蝴蝶嬉戏，她微微垂眸，莞尔一笑。见我朝她走来，她笑问：“你是何人？”

我怔住了，良久才回道：“花月！”

她笑着伸手招我过去，我这才抬脚，却见脚下的青石板隔出一道鸿沟，那下面是火海，吓得我往后退了几步。对岸之人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赤衣立在那涯边，那火腾起的热气吹散她挽起的青丝，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便已纵身跳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吓得我惊叫出声，想唤她却又不知她姓甚名谁。

“花月！”

正当我焦急不安时，一道声音至身后传来，还未等回过神，便已被那说话之人推下去。落下的瞬间，我看见师母一身朱红祭衣，与我及笄那日的衣服一模一样，她静静立在那里，一旁站着的陵游正张牙舞爪朝我吼道：“你就下去陪她吧！”

身体失重，我猛地惊醒坐起，环顾四周，才知晓原来是大梦一场。

好好的怎么梦到昨夜在广寒宫看见的画像中的女子，莫不是那地方真是聚阴气之地，想到此处浑身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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