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时间紧迫，没能来得及跟你说清楚，你说你是来收魂的对吧？”

殷樾最先回过神来，他抓过一条凳子坐下，下意识伸手去拿茶壶，行至半路却忽然停了手，秦衣珏的脸猝不及防的从他眼前闪过，他才记起方才她也是这般伸手去摸了摸茶壶，不过茶水应该是凉的，因为她脸上一闪而过了失望。

“嗯。”

云娑亦收拾好了情绪，恢复了淡定从容，低声应答。

殷樾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理了理衣袍，斟酌再三方才谨慎地开口：

“梁笙予的魂身都被她当作了祭品，而祭品最大的忌讳，就是不够完整。”

闻言，云娑当即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讥讽道：

“完整？”

把一个人的嘴都缝死了也叫做完整么？

后面的话，云娑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任谁来都听得出她的意思，殷樾只得尴尬地摸摸鼻梁，硬着头皮继续道：

“狐族有一秘术，可以将人魂塑作一体……”

“塑作一体？什么意思？”

云娑追问道，她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也不敢妄自揣测，哪怕有一个念头已经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就是将魂身缝在一起，哪怕死后也不得分离！”

哪怕知道云娑不想听，殷樾还是说了出来，他无法欺瞒她，更何况他接下来要说的事也与这所谓的秘术有关。

“也就是说，她的魂不是散了，只是被禁锢在尸体里，没有办法出来是吧？”

云娑眸子里透露出愤怒来，然而令殷樾没想到的是，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保持了思维的冷静，甚至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殷樾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云娑和冥九方才到底把梁笙予藏到了哪里，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这样淡定的面对秦衣珏，仅仅是隐藏了周身妖气，就靠着演戏骗过了生性谨慎多疑的秦衣珏，要说不佩服是不可能的。

因着这事，他来时本是极其高兴的，却不曾想居然在窗外听到了冥九的那番话。

梁笙予已死，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秦衣珏的一身罪孽，也洗不清了。

云娑没有看见他的表情，现如今她满心想着的，就只有一件事：

“有法子可解么？”

闻言，殷樾率先变了脸色，他动了动嘴，好半晌才嗫嚅道：

“这……我不清楚。”

就像冥九所说，梁笙予这份罪孽，不仅仅是算在秦衣珏一人头上的，他也有罪。

也正是这份罪孽，让本来孤傲清冷的他变得踌躇起来，面对深知他罪孽的云娑，不由得连字句都仔细斟酌了起来。

想来殷樾这辈子没说过什么谎话，一开口就漏洞百出，云娑瞧见他愈发低垂的头颅，说不上心中是气愤还是无奈，过了许久，她才深深叹了口气，缓声道：

“你跟我说实话，只要她愿意说出法子，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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