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捏紧了手中的信纸，那狠力仿佛要将宣纸撕碎，“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啊……”

迎兮没来得及发声，水泠月抬眼打断她，“水星瑶女儿的身份。”

迎兮提到嗓子眼的心滑了下去，双手猛拍胸口，“还好还好。”

“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好。”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她们期待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水泠月会忽然觉得一切反而越来越模糊了呢？

“嗯？”

素颜一凛，散尽眼底幽芒，水泠月道，“也罢，她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有她与师傅之间的恩怨搁在中间，恐怕连全尸都不会给我留了。”

“那公主你还要进宫吗？”

“我们所求不就是得到真相吗？如今真相触手可得，难道我们要放之流走吗？”

迎兮却不赞同，“可若是真相要用你的命去换，奴婢觉得不值得……”

“没什么不值得。”水泠月没给迎兮絮叨的机会，说完人已出了房门，清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迎兮你就留在这里，若王爷回来告知一声。”

北帝坐于红木桌后，满面寒霜，而一旁的太子与萧庭寒面色沉静，毫无任何异样。

“老六，你给朕好好解释解释！”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帝王，就算是一向得宠的萧庭元也不得不慌了神色，“儿臣……父皇您要相信儿臣，绝对不是儿臣，儿臣没有杀人……”

“六弟这是怎么了？说话怎么也不利索了？”

萧庭筠一向看不惯他那趾高气昂的模样，仗着皇帝恩宠，连他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今日难得见皇帝发难于他，心底难得畅快，说话也带着刺。

略带讥讽的声音落在萧庭元耳中却像一记爆栗子，惊得他全身炸毛，“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实话实说而已，六弟若是错解，那可就冤枉兄长了。”

落井下石也就是如此了。

萧庭元看着阴笑的太子，心底突然有了某种认知，看来以前是他太低估他了。

红木桌后那个威严的王者，正襟危坐，一向威严镇定的面容染上一层盛怒旋即又消失殆尽，转眼看着远处静默如冰的萧庭寒，鹰眼里突然泛起某种阴霾。

“庭寒，怎么不说话呢？你六弟说这件事与他无关，不如你来说一说，究竟是什么人敢在京中杀了韩远，还抛尸主城道的。”

萧庭寒面容清俊，在光影中像超然物外的神袛，冷眼旁观旁人的刁难，“儿臣愚钝。”

“……愚钝？”皇帝讪笑了一声，“那朕来给你分析分析。”刻意将那个你字咬得很重。

“韩远的致命伤是剑伤，一剑致命。他还无任何反抗，你说什么人会让他毫无防备让对方就这样得逞？还有，现在北汉还有什么人的剑术能使的如此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还偏偏在选在了那样的时刻？”

萧庭寒依旧沉冷如丝，仿佛并没听懂皇帝的话外知音，“儿臣惶惑，请父皇明示。”殿内空气突然一下凝结，静得出奇，谁也不敢贸然出声。

过了许久，萧铭看了一旁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他，眼角微眯，沉声道，“既然惶惑，不如父皇就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七日内尽快查出并缉拿凶手，你觉得如何？”

“父皇……”萧庭寒未及反对，身边太子突然出声，明显觉得这不妥。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说了，这件事你们俩从旁协助，务必给朕在七日之内找出凶手。另外派人将韩家所有亲眷接入宫中照应，此事不得出半点差错。”

“……是！”太子领命，萧庭元更是松了口气。

萧庭寒站在阴影里，周身寒气逼人，但他微垂眼睑，谁也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只听声音并无任何异常，“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