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非凡拧了拧眉，然后看了眼慕连城，慕连城牵起她的手，走到城头上。

站在城头，那些守卫的将军纷纷向叶非凡他们行礼，叶非凡颔首站在最前面。

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队，齐齐的排列，铺面而来的嗜血之味，让叶非凡皱了皱眉头

慕连城从背后搂住她，在她耳边低吟道

“陛下怕不怕？”

“有你相伴又有何惧。”

叶非凡贴着他，心里顿时平静了，这一世有他，足矣。

“我亲爱的女皇，你终于出来了啊。”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叶非凡望着城下那个一身金色铠甲眼神凌厉坐在马上的北东笙，狠狠的皱了皱眉。问道。

“你把封如歌怎么样了！”

北东笙嗤笑了一声，一双灿烂的眸中，满是阴郁。

他想起封如歌杀了妖宠言他的心就一阵的痛恨，多少个夜晚，他想起和妖宠言在一起的时候，妖宠言永远都像个小孩子，却又一直在保护他，他陪他笑，陪他哭，替他打抱不平，一幕幕都让北东笙心如刀绞。

所以见到封如歌这个女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北东笙玩着手里的剑，漫不经心的说

“封如歌这个女人啊，我看她挺了个大肚子，怪不容易的，就帮她弄掉了这个肚子，啧啧当时她浑身是血，还不忘杀我，结果给我丢到山里喂狼了，还连带着她的四个夫君，你不知道当时我一剑插入封如歌肚子的时候，她的夫君多疯狂啊，结果不还是被弄死了喂狼。”

叶非凡一句句的听着，认真的听着，每一个字她都细细咀嚼，可每一个字都如利刃般将她的心插得千疮百孔。

她想着封如歌陪她喝酒的日子，陪她看书的日子，想着封如歌拉着她的手摸着她的肚子，那样温柔亲和的眼神，想着自己闲暇时给她未出生的孩子做的小衣服，想着她给封如歌她的孩子取的名字……

一点点一件件，那个有血有肉，外冷内热，傻里傻气的封如歌在她眼前浮现，眼里蒙上重重雾气。

“皇上，你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了。”这是那个狡黠的封如歌。

“就他们还非凡？”这是那个咬牙切齿的封如歌。

“大嫂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这是那个伤心迷茫的封如歌。

“大嫂，这里面有了个小生命呢”这是那个欣喜温柔的封如歌。

……

眼泪模糊视线，叶非凡似乎能看见封如歌浑身是血无力的躺在人堆上，她望着端京方向对自己说

“愿与南端共存亡。”

那样的封如歌该有多痛，叶非凡脑子里那个眉眼带笑，傲骨深深的封如歌，与浑身是血，苍白无力的封如歌，交缠，切换着。巨大的无力将叶非凡淹没，叶非凡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慕连城赶紧接住叶非凡，用着望死人的眼神望着北东笙。薄唇微启

“小心你的脑袋。”

北东笙迎着慕连城的目光虽然周身发冷但毫不畏惧，他嘴角上扬，开口道

“攻城！”

叶非凡只是情绪起伏过大，眼睛闭上一会就好了，听到北东笙说要攻城，叶非凡连忙看去

一个巨大的螺旋型长柱，“轰隆隆”的被推到前线，而城头上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

随着对方弓箭的射出，一场箭雨随之而来，推着长柱的人，死了再上，城头上的弓箭手，倒了再换

终于长柱靠近了城门，不知道士兵点了什么那个庞然大物就自己动了起来，玄铁制的城门竟被钻了一个洞。

叶非凡看着慕连城用内力给自己设的保护圈，心中一阵无力，她不想，重蹈上一世的经历

忽然叶非凡惊恐的瞪大了眼，城门打开，一个个穿着粗布麻衣，或是宫廷制衣，或是盔甲铁盔的人群涌了出来，他们嘶吼着呐喊着狂叫着

“杀啊！”

“与南端共存亡！”

“保护陛下！”

……

他们有的手无寸铁，却硬生生的用血肉筑成了一堵墙。

庞然大物转动着，他们无所畏惧，拼命的往前冲着，箭雨，火炮，一张张熟悉的脸倒下。

叶非凡还记得那些脸的主人们，有的捧着很大的瓜，跟她说，这是我家最大的瓜，给最尊贵的陛下。

有的陪她在庄稼里穿梭，跟她介绍自家的庄稼是方圆百里最好的。

有的用一把锄头毫不畏惧的砍死了刺客，然后扬起一张笑脸跟她说，皇上没有危险了。

……

黄沙白骨，寒意森森，忽的天空纷纷扬扬的飘起了白雪，血与雪交缠融合着，那样凄美荒凉的景观。

她撕心裂肺的吼叫着，她说过的要守好南端的，守好她的子民的，可现在他们为了她一个个倒下！她却如此苟活！

“噗！”

城下最后一个人倒下，倒在了白茫茫的雪地里。

端京真的成了一座死城了。

叶非凡双眼血红，拿起一旁掉落的弓箭，对着北东笙一射。

北东笙讽刺一笑，连盾牌都不用，执剑一挥，却没想到，慕连城的剑紧随其后破空而出，从北东笙的眉心插入。

罪魁祸首倒下，死不瞑目，叶非凡望着慕连城轻轻的笑着，慕连城知道她的想法，深吻上去，然后抱着叶非凡从城楼上跳下去。

箭雨随行，白雪纷飞，衣袂飘飘，他们忘我的吻着，青丝交缠。

叶非凡和慕连城齐齐倒入雪地里，血流出嘴角，叶非凡搂着慕连城的脖子，慕连城抱着她的腰，痛苦将他们淹没，他们闭眼前见到的人都是他们此生挚爱。

有人说，上一世见到的最后的那个人，将会成为你来世，最亲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