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马路上的科目三(4)补考训练(四,三) 车轮滚一滚
蓝蓝忙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蓝蓝,怎么没说完就关机?”然然问。
“手机快没电了,留到关键时候用。”蓝蓝说。
“哦。蓝蓝,我拖累了你”然然叹了口气
“哪里话,我们继续谈心吧。来谈谈你笫二个电话。”
“好,那是我大儿子的电话,提起我大儿子,我的肺我的胃,我的肝,我的心,象打开串联开关一样,一齐疼起来了,我简直要升天了”
“然然姐,有这严重。”
“儿子从怀胎都不让我省心。乡间捡生员说是倒产,每天用棉带子把肚子死死捆着,在床上两手撑着床板,屁股朝上,上身朝下,立定半个小时,或面朝上,头贴地,两肩帮衬,两只脚笔直立在天上,肚腾空,让婴儿在肚子里转动,撤向。眼睛冒金花,脸都立肿了,儿子也日夜不得安宁。如此折腾一两月,终于倒过来了。”
“你这是乡间什么土法子,没把你儿子伤着是万幸。”
“是的,现在想起那段经历,真有些后怕,难怪儿子,一直不听我话。”
“也许是的,胎教很重要。”
“听琴依依讲,说不能吃多了,吃多了婴儿大难生,于是我不敢吃,越是节制,越是饿得发慌,馋得口水直流。”
“她这是什么逻辑,那你儿子肯定缺少营养。”
“他又瘦又长,这不说,单说到了十月出头了,还沒动静,当时又一直没去医院。”
“听那个捡生员说,有的胎儿长达年把。呆就呆着吧,也无妨。”
“在这方面,我看你是个文盲,医院也舍不得去看。”
“我当时想,我身体好,健康,儿子肯定无事。”
“太大意了。”
“是的,现在想起来,真后悔,对不起儿子。熬到十月末,终于要解怀了。那是个正值春初的时候,风和日丽,时温二十多度。我回到老家,还是那个捡生员,
七十左右,头发白多黑少,向后扎个辫子卷着一圈,用一根细木簪子插着。团团脸上,爬满皱纹。
于是我奔死,儿子奔生,母子两演奏人生生命交响曲。捡生员是我母子俩救命草。”
“第一天一夜,大家都很平静,我来回从床上到马桶间来回奔波。马桶熏得我要吐。捡生员能时不时眯一会,房外时不时有来人跟公公谈着话,抽着烟打着呛。婆婆进进出出。桌上两盏煤油灯,但也很昏暗,上面放着什么贡品。婆婆磕着头,砰砰,落地有声,口里念着‘娘娘保祐。她信神信鬼,很虔诚,这与我观念形成反差。婆婆,个子不高,满口无一颗牙,瘪瘪圆圆的脸,小眉小眼,笑起来象如来佛。穿一身旧衣服,身上脏兮兮的。她进进出出传递信息。
第二天,涛声依旧。我马桶几手坐塌。老捡生员疲惫不堪,房外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婆婆进进出出更频繁,香和烛越烧越旺,头磕得越勤。
第三天中午房外实在坐立不安。手扶铺着稻草,随时准备抢着送往医院。
婆婆问“老神仙,情况怎样,老头子说准备抬走。”婆婆说的老头子就是我公公,高个子,一米七八,我婆婆站在他旁边,不够他腋下。少言,耿直,办事一丝不苟,认真负责,性急,老来少有退火,但还是火烧火燎。说一不二,在单位上是个老领导,在家里是顶天立地的总管,婆婆是个阿米托佛,唯命是从。一个叫,一个应,不亦乐乎。牙口好,越是铁硬的蚕豆,越是咬得香。
婆婆用毛巾擦着我头上的汗,把一碗热糖茶递给我喝。
“羊水已破,孩子头己看见,拿剪刀来,我要下手了,这是我见过最难的类型。”
“婆婆去剪刀消毒去了,我吓一身冷汗。
“不用动剪刀,我怕疼,我自己来。”
“好,你配合,不要瞎用力,节省点气力,要会用力,听我的。”
捡生员用手去拉孩子的头,“呼气,用力
好,快出来了,咬紧牙,再用点力
好,生出来了,你还震什么,小心大出血。
恭喜你是个儿子,有些呛羊水。”
捡生员左手提着儿子两只小脚y,头朝下倒着,右手用劲拍着儿子小屁股,儿子哭了两声。屋外鞭炮响起。
母子平安。我每根寒毛都竖起来了,全身冒泠汗。衣服湿透了。
自从那次捡生员下手,我的尿水袋受伤,有点尿失禁。
“然然姐,你真勇敢,够辛苦的。”蓝蓝说。
“我要感谢老先生,她是我母子的救命恩人,她当时累得坐在地上”
“平凡的人,也有平凡的伟大。”
“儿子很瘦小,刚好三斤,公公说就取名叫山金。”
“山金,你公公就地取材。”
“我胃口好,能吃能喝,儿子马上养得又白又胖,三个月会婴语,给个笑脸,在前后躲猫,会左右寻找目标。一岁能牵着棍子扶着走。
有一次,我洗澡,他扶着竹床站着,当我洗完澡去穿衣服时,他迅速沿着竹床边磨到脚盆旁,两手抓住脚盆沿,然后扒在脚盆上,双手拍着水,水飞很高,溅一脸,他还侧头望我,咯咯直笑,衣服打湿光了。我又好气又好笑。
儿子虽然走路早,但始终不敢撒手走,一来可能营养不足,个子虽长,但软绵没有劲。又胆小,怕摔倒。到一岁半了,还是牵着一个手指走。有一天,我从房间出来,到厨房烧火,他竟然从房中走到客厅,找到我,从那开始,儿子会走路了。
儿子团团圆圆的小脸,不到两岁,一口整齐小白牙,白晰的小鼻子,咪逢着眼,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漩涡。象个小y头秧子,一头柔软的黄毛,还有稀薄的流海。有一张穿海军式的蓝白横条纹针织衫照片,谁见了都会说“你女儿好漂亮啊。”,他声音也尖脆。有一种迷信的说法,说我怀胎时抱了别人的女婴的,或与其它孕妇换了胎。
虽然牵强附会,但我觉也有点道理,因为我经常跟我姐姐同床共枕,我姐姐想个女儿,而我婆婆想要孙子,因为我老公三代单传,结果她们希望都实现了。心想事成。
随着太阳周而复始地转动,儿子一天天长大。又大又旧的棉袄片子再也捆包不住他了。开始有思想,不由分说。有一次他站在竹床上,喜气洋洋,手舞足蹈,我没意识到危险,只觉好笑,结果他摔下来,鼻子脸一般平,门牙也摔掉一颗,疼得他爷爷抱着心肝宝贝亲半天,直到他忘了痛,笑起来为止。
我接我母亲的代,受我母亲的熏陶,喜欢做点小生营,有时母亲下上帮我带点货。我摆个地摊。因此他们祖孙二代,抱在一起。儿子时常骑坐在爷爷肩上,儿子没少吃他奶奶的嚼饭。儿子很乖巧,不吵不闹,还不吃嗟来之食,因为我告诉他不能随便吃别人东西,所以,凡是有人喂东西,他都摇头。胆小,剃头不好剃,见剃头刀在镗刀布上来回镗着,吓得尖叫不止,东躲正藏,哄好半天,所以,头发总是一扫而光,寸草不留。小光溜溜的头顶心微微地收缩着,时常牛彪彪和羊绵绵摸摸头,或轻轻拍拍一下,“一休哥,就到这里。”
好流口水,脖子系一块围布,湿淋淋的。热天怕热,一丝不挂,晒得象黑泥鳅。在地摊旁坐在脚盆里,头上长大疱,象牛角。毒气重。
有一次,我早班车去打货,儿子也跟着起来要去,我好说歹说他不听,他拉着我不放,车快来了,我气极了,捡根细竹杂子,打他手,这才松开。我跑上车,车开了,儿子没追上。我为什么不带儿子,因为城市的公交车上下停车时间短。有一次我把货抢到车上,车门关了,当我清完货,才发现儿子没上来,我哭着求司机停车,跑去拉儿子。这是碰上好司机通情达理。再说挤一车忙忙碌碌的人,能担误乘车时间。所以,我不能带儿子,现在想起来真后悔,我连儿子都不管,我做生营是为什么。我到底是当老板还是当妈妈。生营比我儿子重要,简直颠倒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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