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选择唤回记忆，那么鱼人身体与大脑将会大量消耗能量，加速自己身体衰老程度，既然他从上古作弊般活到如今，那么记忆骤然回笼，恐怕他的身体经受不住。

让吸血鬼侧目的是，他坚持了下来，以一种贯彻灵魂的莫名信念——他的灵魂炽热如骄阳。

“您什么时候需要呢，那枚记忆血精，”鱼人询问她。

“....”月安静地看着眼前苍老的有点可怕的鱼人，帕聂拉格兹给她的记忆朦胧不清，她不知道帕聂拉格兹是否收养了他....

就连帕聂拉格兹也不怎么记得的事儿，这只鱼人就傻傻地真的等待了近万年的时间。

等一下。月微微一怔。

猫为何会让鱼人等着自己，帕聂拉格兹不是已经把记忆交给自己了吗？鱼人为何在塔玛拉这种小地方等着我？如果我在塔玛拉歇脚的时候没有遇见鱼人，他岂不是一直等下去？

她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你想给的时候再给吧。”月看着他，“我已经猜到了。”

“不愧是....咳....”鱼人艰难的喘息咳嗽着，漏风的喉咙让他痛苦的蜷缩着身体，“主人....今晚....咳....”

“今晚，银辉满月的时候。”月心疼地再度给他几个治疗术。

“没错....”我希望，我能撑住....

叹息一声，月小心拉着他的手走进大厅。但他始终不愿意，因为他残破的身体，不值得尊敬的主人触碰。

于是吸血鬼在前，鱼人落后她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来到大厅，静静等待银月登顶之时。所幸已是傍晚，只需稍等片刻。

在这段时间里，鱼人与月诉说着自己的故事，缅怀地，赞叹地怀念着噩梦君王。

“幼年的时候部落攻打陆地失败了，我成了一个鱼人奴隶——因为我的智慧，我的年幼。我和同族是不一样的，在魔灵变革前，我的族人愚昧，无知，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与他们的种种不同。我是智慧的。”

“但我的智慧与嗓音不能掩盖于陆地种族而言过于丑陋的外貌，没人愿意花钱买一个丑陋的随时都可能凶性大发的鱼人。即使奴隶主把我吹的天花乱坠也没用。我的价格一降再降，从五枚金币，一枚金币降到十枚银币。没人愿意买下我。”

“在奴隶主绝望地咒骂把我卖给他的佣兵的时候，主人坐在马车里，用一枚金币买下了我。我记得她的声音，万分柔和动听。比我引以为豪的嗓音还美妙。那时候啊，我就觉得，真好，至少我还价值一枚金币。”

“她把我带回家，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是吸血鬼。一位比天使还仁慈的吸血鬼。即使人世间所有的绚烂赞美致词也无法描绘她千分之一的魅力。”

“主人会给我穿衣服，会把城堡的花园小溪作为我的住所，会教导我大陆上的常识。她不像是买下一个奴隶、仆人、物品，反倒像带回一个孩子。这真是让我感到无比的惶恐，因为我赫然发现我不能帮助她做些什么。除了唱歌，至少它安慰我并不是一无是处。她无微不至的呵护我，以及所有她带回城堡的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家伙们。我甚至看到了两只狼人，一个天使。”

“我很愚笨，我不如冥鸦狡诈，所以我只能忠诚于她。她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她是我的导师，我的效忠对象，我的歌声的唯一听众——我的歌声只能献给我那尊敬的主人。即使是我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我也只能为她做这些。”

“很抱歉，在您恢复记忆的之前，您并非我的主人。在我看来，你们是不同的。”即使您温暖如昔，本为噩梦君主，可您并非那个救助我和老伙计的主人。

月摇摇头，忽然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没关系。时间....”

“到了。”鱼人接过话头。

鱼人收敛纷飞的思绪，话音刚落，没有任何征兆的，他的心脏部位忽然泛起不起眼的微弱红光。月敏锐的嗅到了一股血腥气。不过片刻，一颗指甲大小晶莹剔透的血红色的珠子脱离了鱼人的心脏，缓缓浮在他的眼前。

他凝视它片刻，咳嗽的更厉害了。仿佛它的取出给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鱼人本就佝偻的身体更加脆弱，颤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仿佛随时都能把脆弱的骨头给折断，本就不多的鳞片再度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用他说什么，月给他几个高级治愈术，待鱼人呼吸平稳后立刻把珠子吞下。

记忆血精化作几滴鲜血被她吸收，意料之中地，纷乱嘈杂的记忆飞快涌进她的脑海，碎片在她眼前杂乱的一一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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