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沐冰回家的第二晚，牧凡收到了她的讯息：

一切安好，切勿担心。

牧凡不知道此刻应该开心还是继续担忧，他知道沐冰一定是在骗自己说自己并无大碍，可是医生的话依然在耳边回荡，他知道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冰冷的文字和冰冷的屏幕，可是种种焦急的心绪又该如何表达，牧凡甚至连沐冰在哪一所医院检查都不得而知。

一回到家，还没有稍作片刻的停留，沐冰便极不情愿地被提溜到市里最大的医院做检查。

躺在冰冷的仪器上，大脑里除了漫山遍野的鸢尾，剩下的就是牧凡明朗的笑颜，侧目看着病房外和医生交谈的父母，看见他们眼神里流露的无尽伤悲，看到医生摊手无奈的表情面孔，即使沐冰知道自己的的身体情况，可是她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却让自己再一次心如死灰。

回家的路上，沐冰的父母不停地说着欢愉的事情妄想她得以放松，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可是沐冰却什么都没有说，任凭父母的话在耳边飘过，自己却只是痴痴地看着窗外的一切，那熟悉的一切历历在目，可是却让自己充满了伤悲，可能自己所见的没一眼都是最后一次美丽的邂逅吧。

“沐冰你听爸爸给你说”握着女儿的手，父亲真诚地看着沐冰，那是留恋是不舍“医生说了你就是突然性的痉挛，没什么大不了的”眼里闪着阵阵波纹。

“是啊冰冰”母亲随声附和道，“只要你肯配合治疗，一定会好的”笑嘻嘻地掩饰着声音的哽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还未等她说完，沐冰呆呆地起身，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没有感情的宣泄，没有撕心裂肺地嘶吼，静悄悄地关上门，只留坐在沙发上的父母暗自神伤默默叹息。

“我不想让她去上学了，我想她陪在我身边”沐冰的妈妈说道，藏不住的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还是随她自己去选吧”牧凡的爸爸低下了头，他何尝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自己能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女儿。

“这次无论如何你也要帮我把她留下”沐冰的妈妈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你说当时她这个病哪有这些症状，加上刚考上大学就由她去吧”拿出纸巾拭去了残留在脸上的泪痕“现在呢，你说她一个人在外……”

“好了，不要再说了”沐冰爸爸打断了她“她自己的未来她自己决定”说着起身回到了卧室。

三个人在三个不同的房间里，细数着伤悲。

沐冰躺在自己的床上，那是自己熟悉的温存。

抬头看着水晶吊灯，静静地聆听着门外父母地争吵，拿起手机，是牧凡发来的短信：

好些了吗？仿佛少年温暖的关切的问候就在眼前，可是沐冰此时心力憔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是选择陪在自己家人身边等着命运的降临，还是继续去追去自己所爱同死神搏击，这一切不得而知，这一切让沐冰很累。

……

贾立峰在接到贾立航的电话后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马不停蹄地从复宴赶到望鱼古镇，挑选了一家环境优雅安静的茶餐厅，待贾立航结束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拨通了儿子手机。

“小航，我到你们学校这里了”试探性地问道“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下课了就过来吧”

再次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确实有一些不同的感受。

“好的”贾立航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收拾好书包就出发了。

餐厅里钢琴声优雅舒缓，让贾立峰沉闷、压抑的心绪逐渐变得放松，紧绷的神经也逐渐平缓下来，虽然不知道一会儿的贾立航会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不知道贾立航对待自己的态度会不会有所不同，可是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明白这么多年来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苦心，希望自己的儿子不会在埋怨自己。

待贾立航找到贾立峰的桌子然后坐在他对面，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

贾立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连贾立峰都看到自己儿子张开了嘴巴，可是还没有听见声音，就又合上了。

贾立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目光躲闪，充满了愧疚和不知所措。

贾立峰打破了这陌生的尴尬气氛。

“来小航，我爷俩先吃，吃完再说”说着将筷子递到了贾立航面前，含了含下吧，示意贾立航拿起筷子吃。

贾立航也没有拘泥于因为说不出什么而无奈的境地，一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吃得有滋有味，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不禁阵阵入神。

那分明是浸湿了眼角的泪水和逐渐变得通红的鼻尖，看着儿子此时情绪逐渐的崩溃，贾立峰一时间慌了神，他知道对于贾立航来说得知真相定会给自己带来打击，可是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以一个父亲的方式坦白这一切。

贾立航全然不知道嘴里的滋味，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夹着盘子里的实物，可余光里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父亲一直盯着自己，也能清晰地知道大半天父亲并么有动筷子。

“你不吃吗”贾立航突然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面无表情冰冷异常。

“啊啊啊，吃吃”贾立峰尴尬的笑笑，打马虎眼“我吃得早，不太饿，你好好吃”说着动起筷子，随便夹了一块蔬菜放进嘴里咀嚼，即使这样，眼睛也还是始终盯着贾立航，生怕自己的儿子会吃不好，也在等着他开口，告诉自己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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