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冰在飞机上看着厚厚的云层，看不见云水谣的清澈透亮。却感知得到与她之间愈来愈远的距离。

右手紧紧地攥着牧凡给自己的那只中性笔，那只笔杆上面印着鸢尾花温暖，玫红色的图案鲜艳深邃，那朵鸢尾花尽力地伸展着属于自己的绚丽多彩，那也是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缤纷的人生。

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回到这个地方。沐冰心里的声音一遍遍呐喊。

无情的病魔让这个女孩子承受了太多太多，那些本应该处于大好年华的触动，那些在她这个年纪不应该去思索的事情对于沐冰来说却像家常便饭一般。

她也在飞机起飞的时候想到命运的不公，她也在飞机穿梭云层中不断地颠簸时想到就此结束自己的一生不再回头，可是当蔚蓝的天空再次出现眼前，没有了阴霾的笼罩，当手中紧紧攥着的感动变得滚烫，当自己想到少年青涩的面颊，还有那一朵朵向着太阳的鸢尾花，一切都成为了最好的安排。

沐冰当然害怕明天以后自己就再也看不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

发现女儿望着窗外天机的黑夜怔怔入神，她当然知道沐冰此时在想些什么，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多么想帮沐冰承受这一切，可那也只是幻想吧。

她不敢想没有女儿的日子，无论自己查阅多少资料，无论拜托多少人打听结果，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

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可是自己必须坚强地站在沐冰身前，仿佛就是隔绝女儿与死神之间的一堵墙。

抓着女儿冰凉的左手，跟随着女儿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无尽深渊。

……

“佳曦啊”牧凡将看向窗外的目光移动到车厢里，“我觉得你就和这火车一样”牧凡说道，挑了挑眉毛勾起了牧佳曦的兴趣。

一脸狐疑地看着牧凡，“为什么这么说？”牧佳曦不解，但是她知道从牧凡嘴里说出来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难道是因为我热爱着远方？”

牧凡摇了摇手指，“不对”

“那就是因为我一往直前从不回头！”牧佳曦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牧凡一直很欣赏她这种坦诚直率的性格，因为那从来都不是自己具有的，尤其是在沐冰面前。

“你仔细听？”牧凡示意她将耳朵贴到窗户上。

可是除了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和轨道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听到了吗？”牧凡笑着问道。

“难不成我还能听到你的心跳声？”牧佳曦没好气地说，“你说不说”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开始拧他的耳朵。

“哎呦”牧凡甩头躲开，“我的小姑奶奶我给你说还不行吗”说着一把将牧佳曦拽为了座位上。

“你就和这轨道声一样”牧凡严肃地皱了皱眉，“狂吃狂吃狂吃…..”

牧凡笑得前仰后合，而牧佳曦还在不停地模仿着“狂吃狂吃狂吃”的声音，牧凡知道她还是没有get到这个点。

就这样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等她反应过来以后自己免不了地折磨。

……

火车的确驶向远方，也驶向家的方向。

漫长的火车上注定难熬，可是两人亲密地打闹时间倒也过得很快，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为了遥控器的使用权而抢得不可开交。

可是这次旅途的终点早已经没有了奶奶慈祥的庇护。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提及关于奶奶的任何事情，那是两人心里的禁锢之地，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可能没有了对宋祎的眷恋，可是奶奶清晨精致的糕点却仍然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

车站的另一边却不是这样的祥和。

“张浩飞？”宋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他，难以压制此时心中逐渐升腾起来的怒火，“不是说好先送我回去你再走”说着拉着他的行李箱就要离开。

“宋祎”赵浩飞大声吼道，顿时吸引了高铁上不少人的目光，“你闹够了没有”张浩飞一把抢过自己的行李箱，“本来和你坐一趟车我已经绕了一大圈才能回家了”平息了一下怒火，“你还想怎样？”

“你明明陪我待几天在回家的”宋祎带着哭腔，她本来以为远离了江蜜张浩飞的注意力就会完全在自己身上，可是现实又一次将自己打败了。

“求求你好不好”宋祎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你答应过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愈来愈没有底气，因为她知道自己等不到张浩飞的肯定。

即使自己想开了一段时间，任由张浩飞想怎么样都行，她幻想着放假让他远离江蜜就能重新获得他的心，可是一路上的他一直心不在焉，唯有时不时地看手机才会露出自己期盼已久的笑容。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张浩飞还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温度，那是深入骨髓的寒冷，那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的尊重，那是履行一份责任，做着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却毫不注入情感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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