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鹬蚌争 御史三少你别动
三日后,长孙苕从大郑的牢房里头纵出来,她抬眼望着那好容易重见的青天白日,差些要流出了眼泪。
对于从小倨傲顽劣的她而言,这些天的殚精竭虑就像根植在她的记忆里的抓地藤,怕是终其一生,这记忆也是抹不去了。
来请她洗冤的是大郑刑部尚书张毅。
因受着皇命的关系,张毅一套行仪摆的很是客气。
长孙苕知道,那惠帝既能这般纵了自己,说明皇后在外头,解局必是已铺的万全。——她听那尚书说,长公主已救了回来,蛊毒案也已光正,燕滃寿宴乃皇贵妃一手操持,皇贵妃首当其冲,也已应下了这罪过,服毒自了杀。
于是这販龜宫三天的哄闹过去,长孙苕也总算是熬到了这沉冤得雪的时候。
只是那尚书嘱咐,为顾皇家颜面,也为免販龜臣民揣测,惠帝便全了那皇贵妃死后尊容,亦许了谥号慧贤,只说是病死的,不提畏罪自裁之事,他请长孙苕在这上头,别触了皇家的霉头。
长孙苕这般一路听着,只垂眸笑笑没有说话,待行至那販龜宫门口,她向那尚书行了个仪,便出了这販龜宫。
販龜之险一脱,心也跟着松了大半。
她原本以为自己离了人引路,必要迷失在这一别经年的販龜城里了,却不想目光所及,竟是那三少爷的一副舆驾,已然顿在了宫门前头。
此刻,他正负手而立,向她温暖笑着。
不知为何,她那积了许久的眼泪竟在看见他的那瞬,不争气的流了出,就连此前,皇后逼她服毒番木散,或是她险些丧命燕滃堂的时候,她都没有现在难受。
原来这世间最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往往不是多少句言辞恳恳的‘我在’,而是这差些历经生死的相别。
她向那三少爷走去,一步一步,待靠的近了,才发觉了他那袖衫上的白缠布。
“怎的…三少爷受了伤?”
“无妨,我不过是…”
楚辕澈这般由头还没找的全,长孙苕便替他说道:“三少爷可是又想说,你不过是在哪剐蹭到了?”长孙苕忿忿道:“士隔三日且要刮目相看,更何况你我这一别三日,还是隔了生死的,怎么,三少爷到现在还是不肯与我讲实话吗?”
楚辕澈低头,笑道:“你这心思也太剔透了些。”他摇摇头:“販龜历规,臣子御剑不可轻易出鞘,若是见了光,必要嗜血。那日燕滃一宴,我为挡下那侍卫,御剑出鞘,才使这胳膊祭了朝规。”
“所以你便生生砍了自己?”
“是。”
“是那惠帝逼迫?”
“是。”
长孙苕望住那三少爷眼眸,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
“三少爷如今心思怎的这样实?什么出鞘必嗜血,那惠帝摆明了便是要为难你,就你还偏上他贼船!”
那三少爷环住她,笑道:“燕滃一宴,惠帝势在必得,我若不让他在我这里出些气,只怕你在狱房,他更放不过你。”
闻言,长孙苕心下湿润。
忆起三日前,刑部之牢,她于那四壁穷途中时,尚且只叹自己前路坎坷,而那三少爷却为了她,差些伤的自己臂肘筋断。
她实在没有想到,他竟这样为自己着想。
或许,那向来所谓‘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大概便是这历经这劫难后才明白的心意,更是弥足珍贵吧。
这般想来,她已不忍是泪眼含珠,抚一抚那三少爷伤处。
“多谢,三少爷。”
“无妨。”
楚辕澈这般向她宽慰一笑,便握了她手,一同登了那返回御史府的舆车。
皇后在岳伽殿外立了半个时辰。
那岳伽殿乃是皇帝居所,寒日为免雪滑,殿前阶石密铺,而这点点阶石,最是磨人脚步。因而那内监传召进殿时,皇后的脚肢已然酸软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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