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长孙冀没能完全听得清，但单见这几个黑衣跟班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便知道，这掌柜口中的刘公子不是个什么善茬儿。他如今也是个怕事的人，两步一快便走了开。那个路遇不平便要上去用拳脚讨个公正的男儿，像是在他是身体里永远的死了。

七年了，他到底是变了。

先是販龜不再熟悉变化着急的街市不容纳起他这个‘异乡人’，接着，他从将军府的冀儿、少爷变成了江南使司府里的外甥公子，販龜城里的公子冀，朝堂的同僚叫他长孙督司，丈人沈卓唤他姑爷，又因为这一句姑爷，他成了沈菱芝的阿满，就连苕儿一口一个的哥哥也变成了兄长。

是那日他见到妹妹，她的嘴边浮起一个了客套的微笑，她用那那微笑拉远了他们兄妹的距离。

他知道，她也不再是从前的长孙苕了。

那么别了从前，他究竟是谁呢？

后头的衣襟忽然被什么人拽了住，那双用力的小手忽然用力的向他哭丧出了四个字。

“长孙公叔！”

他如今，还是什么人的公叔吗？

长孙冀恍然大悟，转身，蹲下，望着流着卫卿瑶一半血液的小女童湿润了眸子。

小女童也哭了，是被吓哭的。他记得她的名字，辛莲。辛莲的脸上总有许多与卫卿瑶相似的地方，那天他抱着她走回卫卿瑶那个破败不堪的家时就发现了。那时他就在想，辛莲要是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那么她身上另外一半血液就会是自己的，另外一半模样也会是自己的。那么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便会是卫卿瑶的，哭起来的时候，瘪下去的嘴巴便会是是自己的。那这么个招人疼的小东西，他该有多爱。

长孙冀不敢再往下想，越想他越心酸，等他回过神来，哭泣的辛莲已经拽着他的手，领着他从一一个个人身边擦了过去。

身旁人陌生的肩头，把他的梦都撞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