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反目成仇(2) 将门诛心
她抬手轻轻抓着安怀信衣襟,双目含泪尽是诚恳与乞求,如此楚楚可怜、厚颜无耻,怕是夏南秋在场都要信了她这一番话,直把临行前的嘱托当作幻象了。
顾萧堂见惯了段妩雪在这后宫之中受过的委屈,知道陈氏远非她看上去那般良善慈悲,不由得嗤之以鼻。夏南雁却阵阵心慌,全像她才是通敌叛国的罪人。
姐妹情尽,但到底是相依为命的情分。夏南秋陷害她夫妻二人着实可恨,她为报此仇向安怀信揭发理所当然。即使真算得上大义灭亲,亦是旁人心狠手毒在先,她忍无可忍罢了。可如若同顾萧堂沆瀣一气,将莫须有的罪名加诸于夏南秋头上,她二人又有何分别?
“昭王妃,皇后所言可是事实?”
夏南雁不觉攥紧了双拳,忆起届时与顾萧堂之约,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
“长姐此行,有皇后手谕。”
“手谕?”安怀信点点头,冷笑一声,“朕是忘了,这宫女要随军谈何容易。若非皇后手谕,只怕她连宫门都出不去。”
“皇上!臣妾冤枉!”陈氏膝行几步妄图要拉住安怀信的手,后者用力一挡将她推到在地,喝道:
“冀遥之死,你难逃干系!”
安景云回府之后并未去探望傅巧兮,反而由人引着来至了安景行暂住的那方小隅。
真好个四面透风的破屋!
他不由得暗叹道。
昭王凯旋而归,原不该屈居于此。而倘使此时不煞煞他的锐气,唯恐他要借此起势了。
安景云屏退了下人,兀自推开了那扇虫蛀鼠凿、聊胜于无的粗糙木门,正瞧着安景行蜷在榻边呛咳不止,唇角袖口血迹斑斑,当真可怜极了。他疾走几步上前将人扶坐起来拍了拍脊背,这才道:
“巧兮刚刚生产,忌讳颇多,委屈你了!”
安景行面色纸白,像费了好大力气勉强止了咳嗽,朝他摇了摇头,唇角竟牵起一丝笑意来:
“恭喜四哥。我有个栖身之所已是万幸,切莫冲撞了王嫂就好。”
安景云佯作怜悯轻叹一声,抬手握住他双肩,又道:
“你伤势严重,待明日我遣人去寻个郎中来瞧瞧。父皇为着巧兮,执意不准御医为你诊治,可你这身子······”
安景行笑意未改,只是错开了视线,低声道:
“命该如此。”
“眼下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该顾念着昭王妃,多多保重。”
安景云自顾说着,这才发觉这屋子里头太过冷清了些。没有下人伺候着便就罢了,怎地也不见夏南雁?先前他二人如胶似漆,连去北关那等苦寒之地都要相伴而行,如何眼下昭王伤重不支,昭王妃竟不来侍疾?
安景行察觉他疑心,一时想不出说法来搪塞,唯有又催动内力生生咳出一口血来,企图遮掩过去。不料正此时门外急急忙忙闯入一人,扑跪在安景云跟前,气喘吁吁道:
“殿下,殿下!方才昭王妃入宫面圣,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秋姑娘通敌叛国,谋害襄王殿下与昭王殿下,方才那秋姑娘被打入天牢,皇后娘娘也被禁足了!”
雁儿!
安景行内息岔乱,当真震得喉头一甜,几道血线自唇间沥下。
才出虎口又入狼穴,她怎就非要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