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帝与山神——初识(4) 元气少女土地公
指名钦点同一只魂体作陪,同样变出一桌食物,喂食。
前天是烧鹅饭,昨天是酸辣羹面,今天是补血猪肝粥……
日日黄泉飘饭香,俨然变成踏青野游好去处。
鬼判好奇私下问过昊天:“神王为何来找你,就单纯……吃饭?”
昊天诚实回答,话说得极慢,像牙牙学语的孩童,生涩笨拙:“我不知道他干么来……真的,就吃饭。”
正确来说,是喂他吃饭。
这些时日,夜瑾总要鬼判带昊天出城,离开只有无尽阒暗相陪的枉死城,来到僻静的这一处,桌上摆放各式菜肴,以及一杯温热牛乳。
半个时辰的短暂光阴,有时夜瑾与昊天,谁都没有开口……他也不懂,堂堂一名天神,为何做这些事?
怕一只鬼饿死吗?他断气之后,不也足足一年没吃没喝,仍旧魂体康健,是会觉得饿,但也仅止于“觉得”。
吃与不吃,对魂体来说,早已不紧要了。
今天鬼判大人来了,却不是带昊天去喂食,而是执行他每天例行责罚……
不珍惜天赐寿命,轻易了断,所该承受的罪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复温习着放弃生命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剧痛、满心的后悔,引以为戒。
“或许今日不会来了,时辰已至,去吧。”鬼判轻手一拂,眼熟到毛骨悚然之地,重现眼前。
“是……”昊天分不清,胸腔内泛上的空洞感,冷飕飕的,是坡底灌上来的阴风森寒,抑或近来被喂食到太贪心,缺少一顿饭菜,便觉得难受的……空虚。
即使很怕很怕,心里千次百次呐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会再胡乱作践生命,不要……”,身躯却不受控制,走向那处陡坡,纵身跃下——
身体与地面撞击的剧痛,无论是否已成魂魄,椎心之疼,仍旧强烈迸发而来,原原本本、忠实呈现,再沿着坡,一路滚下,蔓草、树枝、荆棘与石块,全成为凶器,划伤肌肤、刺破血肉。
晕眩交杂,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才终于停止,仰躺在阴雨绵绵的泥径,泥水的冷,与血水的热,渐渐交融在一块……
幻境毕竟是幻境,在这里,没有持伞之人走来,只有他,孤零零一个,在雨水泥径间,等待鲜血流尽而亡。
“这是在干什么?”
他俩耳熟的沉嗓,这一回再开口,却不是早已熟烂的故事对白,而是更沙哑、更低抑、更风雨欲来的平静。
鬼判叹息,一时没来得及避,肩上多搭了只手,一副与谁哥俩好之姿,夜瑾和他并肩驻足坡顶,同觑坡下破布般横陈的昊天。
“例行工作,等会儿就收工了。”鬼判毕恭毕敬的回答,但夜瑾没打算轻易松开,钳得可紧实了,足见鬼判的答案,他不满意。
“这叫什么例行工作?”旁人知道,他这是咬着牙关在吐声。
“地府对自戕性命之辈,一点小小惩戒。神王不会不知晓吧?举凡这类魂体,每到死亡的同一时辰,须再度经历当时景况,那时他如何结束生命,此刻,如法炮制,再来一遍。”鬼判边说,边觉肩上那只手,正在收紧力道。
“我知道。”规矩还是他定的。
“那便好。”
“我记得你提过,他须在枉死城待四十五年?……意思就是,他还得反复跳四十五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跳一遍,一跳四十五年,总计……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五!
这数字,仔细算出来,未免太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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