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十一节 杀年猪 小二黑回忆录
第二章第十一节杀年猪
那个时候,杀年猪几乎是家家的一个节日,有这样一句谚语:“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一提起杀猪,就想起了我的老叔,他是村里的杀猪好手,基本一刀就解决,外号刘一刀。
那个时候家里面富足,猪不到五百斤,不到五指膘是不杀的,所以杀的都是第二年的公猪,而且都是锹过的,锹猪好多小伙伴不太知道,就是猪还是小猪仔的时候给公猪做绝育手术,让小猪快快的增长,天天吃完就睡大觉,不再想小母猪,猪是很好养的一种动物,感觉它什么都吃,各种粮食,各种菜都吃,有的时候吃完就往大泥坑一躺,呼呼的睡大觉。
杀猪前得先做好准备工作,在大锅上搭好木头架子,略高过锅台即可,重要的是结实,能够承受千八百斤的重量,然后在锅里烧上一大锅水,就可以去抓猪了,老叔会慢慢的靠在大猪的身旁,突然伸出右手,拽住猪的左前蹄,用力一拉,身子顺势向猪身上一倒,大肥猪应声倒地,其他老乡纷纷冲了上来,一起压在猪的身上,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捆住猪的四个蹄子,插上一根大木杠,几个老乡一起将猪抬到架子上,剩下的少儿不宜了,吩咐打下手的,拿个大盆来,老叔拿了一把一尺长左右的尖刀,对准猪脖子就是一刀,猪的叫声越来越小了,一股浓浓的鲜血流进了大盆,血越流越多,一会就一大盆,这些血一会是用来灌血肠用的。
乡亲们将猪抬到大锅上,老叔在猪的四蹄处各割出一个小口,干净利落,又找来四根小绳,找来气管子向猪皮里面打气,不大一会,大肥猪就更肥更胖了,向一个大气球一样,将四个小口扎紧。老人们也有说不用气管子的,是用嘴吹的,下一步骤就是褪猪毛,先拿水瓢往猪身上浇热水,乡亲们每个人手里拿一个黑色的铲子,形状有些像锄头的顶端,手拿的那边是压成了半弧,另一端是半月形,也很锋利,一刮下去,猪毛瞬间脱落。
褪完猪毛的大肥猪又白又胖,放在大案子上,开始开膛肢解了,这个时候我经常凑到跟前,拿起小手放在猪的白白的肥肉上,看看够不够五指,我手小,肥肉剽比我的手还宽好多。
我们喜欢玩猪水泡,“猪水泡”是猪膀胱,老叔将事先准备好的竹管插进猪膀胱,如同吹气球一样的,三下两下就吹出了一个透明的肉球,赶紧用麻神扎紧,们们争着抢着,在大院子里把它当球踢着玩。
其实我们小孩子最喜欢的是下午的晚餐,村里谁家杀猪,亲戚乡邻都会跟着忙活,有句话经常这么说:“帮帮忙,吃血肠”,杀猪时放出的血装在盆里,其中揣上高粱面和盐等各式作料,搅拌均匀,留作杀猪宴中一道重要的主菜——血肠的填料。猪下水中,大小肠被里外翻开洗净,择一端用麻绳扎紧,一人在未扎口的一端紧紧插入漏斗,抄起水舀子,一舀子一舀子地灌进调好的猪血,另一人不断地把灌进来的猪血小心地从一端捋到另一端,保证血肠匀称。灌血是极有讲究的,灌得少了,血少皮儿厚,吃起来没滋味;灌得多了,不仅肥大的血肠送入口吃的时候不方便,且煮的时候可能散开。最有经验的老叔,能把血肠灌得恰到好处,煮来轻松,吃来方便。捆好的血肠和心肺一类猪下水一同煮。若是担心煮的时间长,炕烧的太热,晚上“睡不了”,杀猪前一天会在院子里提前搭好一个临时的小土灶——泥和砖简单垒一垒,放上一口锅也就是了。血肠一段段盘好放在锅里煮时,需得用一根稍粗些的针不断地在肠壁上扎眼儿,防止涨破。为了检查煮的火候,一根半米长的擀面杖或是类似的长家伙儿是必需的。不时地将血肠挑在半空里,检查火候的同时也让肠子和各类下水煮得更均匀些。另一边屋里的大灶上,其他的各式杀猪菜也在同时准备了。传统的杀猪菜中,血脖肉炖酸菜、炖白肉、炒白菜片、血肠蘸蒜泥几样是必不可少的,还要加上炖萝卜片、尖椒干豆腐、拌豆皮、老虎菜、炒肺片、熘肝尖,凑齐一大桌子,每种我都喜欢吃。
杀猪宴正式开始了。我们小孩一大桌,喝酒的长辈们一大桌,女人们又是一大桌,桌子上新鲜的大块猪肉,红得发亮的血肠,伴着蒜香;酸菜腌的正是时候,又酸又吸油,正解了血脖肉的腻;白酒是散装的小烧,米饭是笊篱捞的,浇上肉汤拌一拌,酱色泛着油光。夹一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片血肠蘸了蒜泥,那味道真是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