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沫儿……”竺孤枭微微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萧沫儿盯着他紧抿的苍白唇瓣，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已然明白。

“弱肉强食。”萧沫儿轻声说道，凤眸中闪烁着难懂的复杂光泽，想起当初在秘境之中他所说过的话，“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定律，我懂了。”

竺孤枭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笑，那笑中，还有些无奈：“是吗？懂了吗？”

萧沫儿怔了下，他的意思，她还是没懂吗？

“我懂了！”萧沫儿郑重的道。

“嗯，那就好。”竺孤枭苦笑一声，没有反驳，但那笑意，分明是在笑她还是没懂。

“竺孤枭……”他的笑令她的心莫名慌了下，以前他说话总是很犀利，也能一针见血，如今他不争辩了，反而让她心中更凉。

“我竺孤枭这一生，从来都不喜欢多管闲事……”说到这里，他有些艰难的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不后悔。”

“竺孤枭，你别说了……”萧沫儿紧紧握着他越来越冰的手，泪如雨下。

“这个世道虽是残忍无情，但终归是有天道轮回的……萧沫儿，你要记得……抹去晓云的记忆……”竺孤枭抿唇浅笑，黯淡无光的漆黑眼眸缓缓阖上，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他的身体中，已渐渐有些透明的东西逸出来，分明是他养的魂魄之物。

他的记忆又回到了与她初见之时，她怜惜的捧着一只濒临死去的雷鹰，那么的单纯、善良，触动了他内心隐藏至深的某根弦，令他不适、令他愤怒，而那种不适和愤怒使得他毫不犹豫的冲她出手，但是，她那纯净温柔的模样，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再也揭不下来！

就是从那时起吧，在他毫无知觉之时，就已不由自主的想要护她，哪怕她知道了自己那不堪的往事，和亲手弑杀嫡兄长的罪孽，还是不忍心对她痛下杀手！

“竺少爷，谢谢您的兔肉，您所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临走前，沫儿还是想说一句，就算善良无用，我也做不到滥杀无辜，这个世道虽是残忍无情，但终归是有天道轮回的。”

她的那番话，还有那轻言浅笑的自信模样，一直记在他的心底深处，每一次他杀人之时，都会想起她的话和她的笑容。他杀人已经变得越来越犹豫，越来越谨慎，不是因为那所谓的天道轮回，仅仅是她不喜欢太过残忍罢了。

呵，实际上，他只善良这一回，救下一个无关紧要的乡村姑娘，却没想到，会累到他殒命，果然，善良是无用的，这个世道，只能是弱肉强食，沫儿，你真的懂了么？为什么，他还是放心不下啊！

“竺孤枭，你睁开眼睛，不能睡！竺孤枭！竺孤枭！”萧沫儿绝望的喊着他的名字，看着他阖上的双眸不再睁开，感受到他越跳越缓的心脏，她哀恸不已，拼命的喊着他的名字，拿出丹药不停的往他嘴里塞。

“沫儿！”萧泉韵握住她的手，沉声阻止道，“他已经无法吞咽了。”

“不！你胡说！”萧沫儿甩开萧泉韵的手，愤怒又悲痛的怒吼着。

竺孤枭静静的躺在萧泉韵的怀中，双眸平静的阖着，嘴角处隐着一抹无奈又解脱的笑意，就这样睡着，任她趴在他胸前痛哭，他亦不能坐起，把她推到一边，故作不耐烦的说着他讨厌女人眼泪的话。

帝昊玉晖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臂，任凭族中长老手忙脚乱的处理他的伤口，他失神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抹娇弱的身影，她的每一声啼哭都令他的心揪紧，他看着她趴在竺孤枭的胸膛上伤心欲绝，只觉得浑身僵冷，却无法上前安慰她，拥抱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