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尚来过那日起，金婆子自己忌了荤腥，也不让金家大院的人吃肉，甚至连鸡蛋也不准他们吃。她的屋子里做了佛龛，摆着香烛，一天到晚都是烟雾缭绕的。

金婆子天天端坐在炕头上念道着和尚教她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经文，一心一意要为金家大院消业，为金魁元的魂灵超度。

刚开始那几天，金守财也陪着金婆子一起吃斋念经。可没过了几天，他便觉得自己全胳膊整腿儿好好的一个人，整天窝在屋子里念经，实在是没啥意思，就不想念了。他天天都要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溜出金家大院。时间久了，金婆子也看出金守财说的要去做的那些事儿，不过是不想念经的借口，她也不再去管他。

在金婆子念经礼佛的时候，金守财就让顺子在一边儿伺候着，他自己则带着金富、金贵在大院外边瞎溜达。

自从金婆子迷上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顺子倒是得了便宜、沾了光。因为金婆子下决心要行善积德、消除业障，所以就再也没有打骂过顺子，但顺子也没有多少自由，因为不仅金守财让她在屋里伺候金婆子，金婆子也要求顺子要和她一起打坐念经礼佛。不过顺子也乐得这样，只要跟金婆子在一起，她就能摆脱金守财对她的骚扰和侮辱。

这天早饭后，金婆子让顺子在炕上摆好经卷，自己洗干净了手，又朝北端坐着，开始了她这一天的早课。

金守财看着两眼微闭，双手合十的金婆子，心里却涌起一阵阵地烦躁。他抓起他的金嘴烟袋，闷闷不乐地走出卧房，一个人站在廊檐下，望着当院的苹果树不住地唉声叹气。

一场春雨下过之后，苹果树的枝条开始返青了，叶腋处也冒出星星点点的鹅黄色的细小叶片，整棵苹果树在晨光的沐浴中显得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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