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昔念自果篮当中挑出个水梨，也不知从哪里摸来把果刀，削了起来。

似乎是在享受着柏雪莹的崩溃。

“你所有的倚靠，所有的筹码，都已经不存在了。”

“你会成为弃子。”

柏雪莹挣扎的动作在瞬间凝滞。

像是只吊线木偶似的僵硬转头看她。

“我早就警告过你的……”

凌昔念抬头看她，笑了笑。

“不是吗？”

是啊，她当初就警告过自己的。

“求你……求你救救我。”

柏雪莹含泪的眼睛里尽是怨恨，而这样的怨恨，凌昔念最近似乎在很多人的眼中见到过。

她抖的如同一只鹌鹑。

如果不是脸上自眉骨横亘到下巴的蜈蚣疤痕太过破坏美感……

凌昔念一定会夸她一句楚楚可人。

伸手将水梨的核把慢慢提起，被打薄成一片片的水梨肉慢慢倒下，绽开成朵洁白梨花。

望着那熟悉水梨花儿，柏雪莹的记忆被拉回到那天。

你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是人心呐！

原来，那天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

原来凌昔念真的出现过。

恐惧灭顶而来，惊慌睁大的眼伴随着困难的呼吸，似乎就连心脏都爆裂般疼痛。

心脏！

电光石火间，柏雪莹想起身体里这颗原本应该属于江若思的心脏。

“如果我死了，江若思也就跟我一起死了！”

柏雪莹痛苦地冲着凌昔念大叫。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是江若思的，你不是那人那边的人吗？你要救我！你不能让我妈得逞！”

柏雪莹现在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这些年来滥用苦肉计。

以至于这颗心脏受损严重，快要支撑不了她多久了。

可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不管是江阿姨的，还是江若思的。”

“哦？你能告诉我什么？”

凌昔念边听，边若有所思的往病房门口看了眼。

“当年江阿姨生产血崩时，医院一直在打电话给大伯，是我妈，是她给拦了下来。”

为了想要活着，柏雪莹无所顾忌的开口。

“我妈说，她从未听过高傲的江若瑾，那么脆弱的声音……”

天，过去的所有种种，不要再同我计较了好吗？

求你，来见我一面。

那时江若瑾的绝望，已无人能知。

但凌昔念知道，她一定在等他来，在生生死死之间徘徊时，她一直都期望着他出现。

那个叫柏天的男人。

那个她等了一辈子，却只等来满身疮痍的男人。

只是那时的江若瑾并不知道……

柏天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到那些电话。

她只当他厌恶她，恨她，即便是死，也不能原谅她。

可即便这样，瑾姨还是拼死为柏天生下了那个孩子。

那个，被取名叫江若思的孩子。

若思，若思，若是她，又思着谁？

“我妈那时才知道，原来江若思是江阿姨跟大伯的孩子！”

凌昔念微敛长睫，听柏雪莹说着。

“她日日害怕，害怕江阿姨有朝一日会对大伯戳穿真相，江若思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悬在我妈的头顶上，令她坐立难安。”

柏雪莹声泪俱下。

凌昔念面无表情，但细看，罕见的，她葱白的手指正慢慢攥紧。

此后，那些悲剧的发生，就不必再赘述了。

“救我，救救我！”

柏雪莹通红着眼，就这样看着凌昔念。

凌昔念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就这样过去多久……

“我知道了，下午你大伯会叫人将你接走。”

边说，凌昔念边冷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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