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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惜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只觉得他甚是高大英挺,以至于他一进来,这斗室里的光线都似乎为之一暗。

他是来看海棠的,想必是熟门熟路了,招呼都不打一句,就推门进来。

云惜还以为是哪个不规矩的下人,但转念一想这样的下人未免也太出众了些。而海棠看见来人,也是出乎意料,不免愣住。

“你现在就来了?”她愣愣道。

“我的事情提前了,答应了要见你,到时候不能赴约。就提前来告知。”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云惜。说:“有外人?”

海棠连忙说:“啊,这位是、是我请的画师。”

她又转向云惜:“云惜,好了,咱们收拾一下吧!”

云惜已经知道这位就是海棠的“恩客”。对于来到这里寻欢的男人她本来没有什么好感,而海棠口中的恩客,占据了海棠所有的爱情却并不将其娶回,更是让云惜心生鄙夷。不过现在,这个高大华服的恩客出现在眼前了,给云惜带来的只有慌乱。

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起来,恩客已经兀自坐在了蒲团上。

海棠跪在茶几的前面,给他斟茶、换水。

就在云惜收好了东西,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海棠应了一声,是那个龟公。

龟公是来换茶水的。一见恩客在内,连忙就要跪下。

海棠立即说:“不用跪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出去吧!”

龟公话都说不出来一句,诺诺而退。

恩客接过海棠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喝茶的样子极为小心,茶杯端得正正的,手肘抬起来,宽大的袖子半遮起来。云惜看见他深蓝色的衣服底子上在室内微光下,居然也将丝丝缕缕照得分明。可见的确是上好的料子,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

再结合刚才龟公的表现,都要下跪了,可见此人身份尊贵。

这人是谁呢?

云惜将东西收好,放在来时的布兜子里,向海棠眼神示意。海棠一时间似乎也没主意,不知道对云惜是该送还是该留。刚介对恩客绍了两句:“这位是云惜,画师,我请她来作画的。”话刚说完,门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

海棠也有些不耐烦了,以为还是那个龟公。过去把门“哗啦”一拉,结果是个生面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来人是个官差,他腰间的牌子和佩刀说明了这一点。这里头几个人不认识他,海棠正要开口问呢,但这人却一眼看见了恩客。

这里头三人并不知道官差来是做什么的,但总之娼馆里进个官差,想必没什么好事。云惜清清白白的,最怕在这娼馆里惹出官司来,传出去名声铁定要坏。不过她没担心多久,那官差已经面如土色——被那座中的恩客给吓得。

“不知是您!不知是您!”官差连连赔笑,看都没看另外两个女人。

恩客显然是被打搅了兴致。又或者说,恩客来这里并不希望被外人知道,何况是个官差。传扬出去同样也是有失身份。所以,海棠的这位英俊恩客顿时换了副金刚面孔,对那官差只一句:“知道是我,还不快滚?!”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官差听了,什么也没说,倒退着出去,恭恭敬敬关上了门。

这一切切换得极快,以至于云惜看得莫名其妙的。

海棠也大概弄不清楚状况,那官差走了,她还怔怔。直到恩客的眉头皱了起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云惜,说:“把外人都遣走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了阳台的扇门,送云惜。

云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了绮花苑,而且是被人不客气的“逐”出来的。

这让那位“恩客”在她内心的形象一落千丈。不过原本那个男人在她的想象里就是不怎样的。否则的话怎么笼络着海棠,却又不肯纳回家?只不过他外形实在出众,身份大概也很高贵,才让云惜内心稍稍改观。

不过,就冲他刚才对那官差的态度,以及逐客时的生硬,云惜心里的感觉又倒了回去。

下楼的时候,海棠显然十分抱歉,低低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他很生硬对吧?没办法,养尊处优惯了,是不会懂我们这些人间事的。或许你内心也十分地看不起我。其实我自己也想过,我一个宫里出来的画师,自己有画技,也有模样,做什么不能做,非得委身一个人。唉,我只能说,我之所以这样费尽心机地想要取悦他,并不因为我是个妓女,而是因为我是个女人。你要心里很喜欢一个人,别说尊严了,命又算得了什么。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

是,云惜也觉诧异,海棠的修养给她一种高高在上的神秘感。但因为刚才这番直白的话,似乎一下子全破了功。

大概正如她自己所说,因为太爱一个人,才会如此轻易原形毕露。

送到了后院门口,云惜止步,让海棠不要送了。她对她笑笑,祝福:“一切顺利。”

海棠的眼里闪过感激的光泽,似乎这句祝福于她而言十分稀有难得。

她捏起云惜的手,指尖冰凉冰凉的,似乎全部的血液都被抽离到她那颗热烈的心里了。最后,她似乎是为了挽回一下那位恩客在云惜内心的感觉,说:“其实,有机会你可以认识认识他,他不坏。而且,哦对了,你不是关心你父亲的事么?这人……也认识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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