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二 初尝相思已入骨 难下眉梢 (一)  琉璃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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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铸器营中,一众铸师兵士像是死了半截命似的正机械地修理着战车兵甲,赤日炎炎,蝉鸣震天。

‘咣铛’!琉雨施鸢无力地抛下锤子,横了一眼白宣,抱怨道:“还说是个寨主呢,连个芝麻官都混不上,苦哈哈的在这儿给人当劳工,要你这寨主顶什么用?!”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区分开了‘白师叔’和‘白宣’的不同,他们是灵魂、思想、性情都相互独立的两个人,白宣就是白宣,一个借居于白青阳相貌之下的另外的人。或许有朝一日,他得道飞升之后,依旧可以变回那个云淡风轻的白青阳来,不过如今,他却终究只是白宣,一个彻头彻尾的痞子白宣。

白宣虚弱的扶在战车上喘息着,无辜道:“小媳妇儿,别埋怨了,我也很苦恼好不好!太爷吾乃堂堂朱宣寨的白宣寨主,又怎能老黄牛一般的在此充苦力当劳工呢!”既而,又叹息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亏得我白太爷这名声响当当的如雷贯耳,咱们才能被分到了铸器营里,干这样轻松又赚钱且还能偷懒没人管的劳活。要不是我,”他一指对面营帐的开山队,道:“——你们准保会给发配到这开山队中去,你看看那些凿山工们,一个个赤膊上阵,干的多热火朝天哇,啧啧!”

琉雨施鸢几人放眼望去,只见阪泉山麓,千百个袒胸露背的壮硕大汉沐照于烈日之下,高抡起铁锤,凿山采石,开林辟路。赤铜黝黑的肤色浸淋着落雨般的大汗,在阳光的灼映中,镀了金似的一片油光潋滟,熠熠生辉。

琉雨施鸢忙打了一个冷颤,收神回来,道:“还好还好,幸而我只是个修车轱辘的,若是到了开山队,那这可就真的变成一‘黑煤球’了!”

辛黎擦汗道:“阿雨,你这‘霉运’也传染的么?”

非折撩起衣襟扇风道:“不但传染,而且还是病入膏肓的恶劣到了时时有难、步步该灾的无药可救之境界!”

琉雨施鸢辩解道:“哪里就如此严峻了!我记得在筑惕山时,我只祸害我自己来着,从未连累过别人吧?琴,小翳,飞廉,是不是?”

飞廉边一丝不苟地干活边急忙笑着应道:“是,是是。”

长琴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温笑未语。

屏翳点头答道:“对,我屏翳以车轱辘为誓,愿给雨老大作证,我们老大从没有连累过别人,只不过是害得白师叔殒身罢了,嘻嘻,这也不算什么祸害的吧?”

琉雨施鸢恼羞成怒道:“死屏翳,揭我短是吧!你……”

忽闻得营门处守将的一声长喝:“蚩王巡营,众将迎驾。”

众人听之,当即一片惊诧雀跃,数百铸师侍立两侧,夹道恭迎。

三十玄兵列队而入,护卫于侧,整齐止步。

铁甲旌旗簇拥之际,一紫袍飞扬的银装青年踏风行来。

众人跪地,山呼道:“蚩王万岁!万岁!万岁!”

紫袍青年点头,道:“诸卿免礼。”

“叔父呀!叔父!你苦命的侄女终于是能活着见到您了!我救苦救难的邻家小二叔呵!”一片肃穆恭静之中,琉雨施鸢大嚎着猛冲扑上,一把跪抱住了蚩尤的一条腿膝,伏地痛哭道。

长琴等人不知琉雨施鸢囊中何计,顿时一惊。

有侍卫上前,大喝着欲要将她拖走,无奈琉雨施鸢整个身子都死死地扒在了蚩尤腿上,生了根一般的紧挂着,打死也不放手。

蚩尤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他垂首,问道:“汝是何人?至此何为?”

琉雨施鸢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痛声哭道:“我是阿雨呀!二叔啊啊啊~”

蚩尤皱眉道:“阿雨是谁?”

琉雨施鸢拿起那紫袍的袍角狠擦了一擦鼻涕,抽咽道:“阿雨,阿雨是二叔的阿雨哇!”

蚩尤明白了,自己遇到了一只小赖皮。

他提袍一敛,将那被琉雨施鸢揉搓的皱皱巴巴的紫袍袍底收回,道:“起来回话。”即启步走向了王帐。

琉雨施鸢顿喜,她这一招险中求存用的真可谓是恰到好处呢,机灵如斯,连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兵士们不知所然,俱都不敢阻拦,于是,琉雨施鸢七人便大摇大摆的进入了王帐。

九黎大君蚩尤独坐正央,低眸,打量着几人。

半晌。

蚩尤冷声道:“此时可以说了吧,你们,到底是何人?”

琉雨施鸢一拜,施礼道:“蚩王恕罪,小女子刚刚不得已而冒犯了兵主大人,无礼之处,还望海涵。我乃钟山烛龙之女,烛氏琉雨,本是下山游历,却误为兵主所收,以至铸器营中,故此惊扰了大人。”

关键时候,还得要搬出阿父烛九阴的名号来撑腰作靠山,这便宜,她占得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幸好,烛九阴从不在外树敌,而且,名气辈分也都是威震四海的天地同尊,他闺女闯的祸,他不担着谁担着!

蚩尤‘哦’了一声,望向琉雨施鸢,继续问道:“钟山烛龙,烛九阴?你是他的女儿?”

琉雨施鸢点头,道:“兵主大人识得我阿父?”

蚩尤一笑道:“你尚年幼,不知我与你父同属一门,当为兄弟。师兄他铁石铸作的心肠性情,竟也会娶妻生子,却也是奇闻一件呵!”

琉雨施鸢回思道:“我只听阿父提起过,早年间,他曾同妖王重离一师学艺,但不晓,阿父还与兵主您有过同门之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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