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街道上的争吵 彩云易碎琉璃脆
天河水分流,一棹淌孤舟。
流经孤夜城的这天河分流,被此城之人誉为“金河”。斜阳彤云碧水红,水如金,红木小楼倒影其中,在波光中摇荡,不失为美景。
孤夜城之人以金河水为饮,皆以之为荣幸。
这是天河之水,来自西荒神秘的群山,那里有白桐洲三大宗之一的佛宗。
历来有素衣袈裟一袭,单持禅杖行白桐的无觉禅师度化苦难众生的故事渊源流传。
浩荡金沙江于紫川飞流,化为惊天瀑布。无觉禅师也便坐化在那里,化为了一尊大佛。被感化的黑龙也甘心常伴古佛,泪落化为龙泣潭。
最接近蓝天的圣弥山令人望而生畏,那白得剔透的象牙塔斜里于巅,传达着西佛的旨意。依崖而建的天下第一寺——天禅寺,是多少人朝拜之处。
千山万岭的皑皑白雪终年不化,将天禅寺包裹,似昙花含放。雪融为流,汇聚江河,自天而来,故而被称之为天河。
听闻自天禅寺走出来的僧人都与众不同,琉璃也不知哪里与众不同,也不知哪时可遇到,那人生也就少了些遗憾。
可自天禅寺走出来的僧人也并不多,但一旦入世,这世间也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当知,佛度众生于苦难。
琉璃此时便站在金河岸石梯上,用手掬着清凉的水,向着自己脸上洒去。若玉就站立在琉璃不远处,樊青山却是不肯下来。
被金河水洗涤过的人,都会得到佛的祝福。这是樊青山对琉璃说的。
“小玉儿,你快瞧过来。”
若玉也不知琉璃为何突然喊着,转过身去,却被水扑了满面。
“啊,好你个琉璃,我要打死你。”
两人顺着长堤追逐,也不知多少人从身旁逝过,亦不知多少小船流去。
长堤并不蜿蜒,青柳常在。
樊青山依靠在一株青柳上,顺手摘下一叶柳,一首小曲便起。他虽年岁不大,可走过之地却是不少,对眼前之景爱之犹甚。
有女子美如画,其性如白雪,望之也赏心悦目。可惜,她们居于青莲宗十几载,瞧此模样毕竟也未经历世事,却不知岁月的磨砺之下,一切又会如何。
“好了,小玉儿。樊公子也说过,‘为金河水洗涤了,会一生被庇佑。’”
“那我也让你多被庇佑。哈哈。”
石桥横跨两岸,青鸟相鸣,龙腾于云之姿态皆雕刻其上。行人如流水,车水似马龙。
此桥据闻是被称之为“鬼斧神工”的鲁氏一族建造,历经千年而如初。鲁氏一族一向人丁较少,如今世道也少闻其名。
“桥上之人赏风景,岂止你也是他人眼中的风景。”樊青山一笑,双目与琉璃相对。
“你瞧我作何,莫名其妙。”琉璃哼声道,小脸有一点红扑扑,偏头。
“我瞧着心喜,便多瞧两眼,往后恐怕没了这机会。”
“兴许是樊公子对你有意。”若玉难得一两句笑语。
樊青山哈哈一笑。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目如星,不笑有几分凌厉之色,一笑便让瞧着之人心喜。
琉璃又偷偷瞥了他一眼,撇嘴道;“还没有小梨子傻乎乎,我喜欢傻傻的小子。”
若玉一时听得云里雾里。
桥拱下悬浮着一柄剑,已经失去了光华,谁也不知它何时便悬挂在了那里。
它在岁月中走来,却不知又将落于何人手。
走下这石桥,右侧有一颗很大很茂盛的树,琉璃也不知它为何名。摸了摸头,费尽脑汁也没想起来。
“这是无果树。”樊青山好意道。
“我知道,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了。”
琉璃总觉得这樊青山不安好心,他总在有意无意地想要接近自己,就像琉璃喜爱的美食,不管如何也得蹭一下。
但樊青山却不过瞧着琉璃,想起了小时的玩伴,故而才对她如此亲切。樊青山做事从来不去解释,懂的人自然明白,不懂的也就罢了。
无果树下有一间木制小屋,透过半开的木门可瞧见那些简约的木制座椅,干净整洁。那些座椅没有任何契合接口,乃是一气雕刻而成。
窗口坐着一个中年人,满脸的胡茬子,眼神专注,手中执着一柄小刀,雕刻着小物件。桌上堆了三三两两的木鸟,木鱼,栩栩如生。
琉璃瞧得有些出神。
街上人如潮。
喧声如浪涛。
难道屋里却出奇得安静?中年人的动作娴熟,又将手中的木鹰雕刻完成。侧目望向了琉璃二人。
他在斜阳下走出了房间,步伐沉稳而有力。一双眼睛中充满了思量,他声音淳厚:“小姑娘,可是喜欢这木雕。”
琉璃点着头,又道:“大伯你的手艺好生厉害。”
樊青山瞧向这中年人,眼中带着笑意。
“小姑娘你说笑了,鱼某一生以此为生之手段,又如何能没点斤两。”
“想必寻常人也做不到这般。”樊青山说道,“鱼师傅的刀势如金沙江水泻千里,却又于锋处斗转,当真不一般。在下佩服至极。”
鱼师傅笑而不语。他由手中拿出一木雕,正是琉璃的模样。何时雕刻,无人知晓。
“好生漂亮。”
“相见即是有缘,赠予姑娘。”琉璃满心欢喜地接了过去。却又恍然四望,说道:“谢谢师傅了。我的一个伙伴不见了,我得去找她。”
若玉忽而不知去向。
“小兄弟,这是赠予你的。”鱼师傅右手摊出与樊青山模样的木雕,脸上依旧挂着笑,纹丝不动。
樊青山出手去接。
无果树不知为何叶落纷纷。春刚绽的叶,也落了下来。一叶化两段。
“谢过鱼师傅。”樊青山转身便要随琉璃身影而去。
“小兄弟瞧着并非罪恶之人可身上杀戮之气甚重,日子长久了,我恐怕你误入歧途。鱼某有一朋友,也许可度化小兄弟。”鱼师傅可是真心想帮助樊青山。这世界上多一个好人,也便少了一个坏人。
“多谢。可我之事还无需他人操心。”樊青山身形未顿,继续行走。
这世间从没一眼便望出来的好人与坏人,也不过是一己之断而已。
可却是有人一手由背后探来,捏住了樊青山的肩膀,此手厚重,其力道之大,让樊青山暗叹。
自樊青山脚下生出一股气劲,将他的一头长发掀起,在空中乱舞。樊青山借以气之奥妙,与鱼师傅两相抗衡,竟将手中的雕像震为粉墨,飘然在空中。
“樊青山,快些跟上来。”琉璃却还是回身招呼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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