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离别 彩云易碎琉璃脆
独孤宇还记得父亲对他说过的话:宇儿,你既然是我独孤踏雪的儿子,便将肩负起守护这独孤城的责任,这是你此生最大的责任。
可如今,独孤宇想要问一句:这独孤城,真的是自己一生最大的责任?他的心中没有答案,思念随风,但望远去。
辽阔的大地上,那两个女子渐行渐远。
下一次相见,却不知又在何时。
琉璃的嘴角油腻,脏兮兮的,手里还抓着不少从独孤城搜刮而来的美食,吃得不亦乐乎。
本来两人挺安静的。可琉璃却忽而道:“小玉儿,你说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那个小梨子可还会去到青竹峰去?”
若玉却不知琉璃如何问起这事,颇有些疑惑,不过脑海却还是浮现了黎明呆呆傻傻,有些怯弱的模样,笑道:“你如何想起他来?”
可黎明那双纯净而纯粹的眼睛,也实在令人难忘。
琉璃叹息道:“我的布娃娃还在小竹屋中,我怕他给我拿了。”
“黎明又如何会拿你的布娃娃,整日胡思乱想的。你还不快些吃,我们也好御剑而行。”若玉催促着琉璃。
她们,继续向着东方而去,缥缈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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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峰,练剑之地,古槐树下有三两人,手中持着木剑,在那里练着剑法。
有一人瘦弱,就好似一根竹竿,风吹即倒。可风吹来,他却未倒,不过槐叶落。
黎明静气凝神,细听风声叶声,手执着一柄木剑,舞之如风。身动步移,剑穿诸叶。
在这外门,很少有弟子日复一日地练习剑法,不过敷衍了事。
想之一树之叶,何其繁多,欲与树顶之叶相争,不过痴人说梦。如此,还不如赖活一日便是一日,人生又如何那般辛苦。
在自己的房间里,与众师兄一起玩一玩骰子,闲话他人,岂不快哉!
可黎明不爱如此,他向往着内门弟子御剑飞行九天的姿态,他向往着一剑断山河的气概,还有,自己心中的那个姑娘。
“大虎哥,你瞧,这雕像何其逼真,当真栩栩如生,却没想到这黎明还有这手艺!”
黎明别过头去,却是瞧见蔡大虎二人手中抓着一个木雕,是他幸幸苦苦,送于白若玉的。
蔡大虎嘴角尽是嘲讽之意,一下夺过那个木雕,掂在手中,目中便是黎明一闪而过的惶恐模样。
“诸位快来瞧,快来看啊,这木雕可是栩栩如生,如见真人。”蔡大虎在练武之地嚷嚷着,声高传四方。
七零八落的外门弟子都围了上来,来瞧一个热闹。
蔡大虎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却不知这雕像刻的是何人?”
人群中虽然是议论纷纷,但是却皆言“白若玉师姐”。这般似若天仙,于凡尘而难见之人,除了白若玉师姐,还能有谁?
笑声三两,丑话连片。
黎明紧握着手中木剑,眼睛都快要鼓出血丝,手中青色的线络成了纵横的山河,他的胸口起伏,心中似有怒火焚烧,将他整个人烧尽。
“蔡大虎!你给我放下!”
蔡大虎脸上本带着笑意,还与众人玩笑,却不料一声话语,如平地惊雷,着实吓了他一跳。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瞧向了黎明。这雕像却没想到是黎明所雕刻,当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地上臭鸟欲追凤凰,痴人说梦。
他们的笑声更大,议论更响。
蔡大虎捏着手中的雕像,半虚着眼睛,道:“干木条,脾气何时这般暴躁!大爷我还就一手一甩,摔这雕像一个粉身碎骨。”
话落,雕像被他狠狠地摔在了黎明面前,“咔嚓”声断,当真碎得不堪入目。
黎明的整个身子似乎都僵硬了,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低着头,瞧着那雕像。
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乎就望着黎明,那嘴角的笑容,似乎就烙印在心。
黎明握着那木剑,缓步前行,眼睛却是半点不移。他慢慢地俯下身子,放下手中的木剑,将破碎的雕像拾起来。
古槐树上,一片落叶摇晃着,似在风的呢喃声中沉醉,飘过黎明面前。
“喝,呸!”
一口痰就直接吐在了黎明身上,一句话就落在了黎明心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蔡大虎笑着,转身便离去。
“站住!”
这一日,黎明以身相搏,将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蔡大虎也身受重伤,瞧着以往那个懦弱任自己凌辱的家伙一次次爬起,一次次向着自己扑来,不死不休。
这一日,外门的弟子对黎明心生恐惧,不敢再胡言乱为。
黎明是被秦弃师兄背着回去的。即便在昏迷中,即便身上伤痛,他的手中也紧紧地握着那个残缺的雕像。
雕像虽然残缺了,可黎明的心却未残缺。
青石小道,黎明心心念念着一个女子,一个从不知他心意的女子。
秦弃听着背上人的小声轻唤,头却是不住地摇了一下,黎明这师弟,当真执着。
这世间轻言放弃的人不在少数,难求一痴心人,可有时这痴心又有何用。
倘若这世间痴心有用,那又如何会有那般多的失意人?倘若这世间痴心有用,那又如何会有那般多的因爱成恨人。
爱情,从来是很美妙的。它是两个人数世修来的缘分,妙不可言。
佛曾曰:“两个人,人世修得五百年才能同舟,修一千年才能同枕,三世修一世.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而黎明与白若玉,却不知这一世是修成正果,亦或是一世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