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混乱 又是一树桃花开
楚星雨话音落下,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望着颜景轩那冷如月色的眸子,楚星雨愈发觉得心虚,便一边寻思着再说些什么,一边用手撑着横枝想要坐起来,结果酒劲上头,竟一个头晕手滑没有扶住树枝,迎面扑了下来。
更尴尬的是,直接将那直挺挺地站在树下的颜景轩扑倒在地。
束发的红绳被树枝挂落了下来,原本绑在头顶的秀发完全垂落下来,楚星雨两手撑在颜景轩身侧。
月色之下,活脱脱一副调戏良家少年的轻浮模样。
楚星雨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极力佯装出一副洒脱超然的模样,爬了起来,潇洒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道:“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等那西凉太子离开后,便去求了皇上,取消赐婚。”
虽然没有看到颜景轩的神情,也一如既往地没有听到颜景轩的回答,但是楚星雨心想,自己此刻在颜景轩心中的形象定然是高大而伟岸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楚星雨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颜世南迎娶颜幼瑶回豫州的日子竟然与皇甫有风等人打道回西凉的日子是在同一天,更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竟从城墙上摔了下来,迷迷糊糊了大半年……
燕梁城内到处都是一片花团锦簇的欣喜热闹景象,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百姓们都簇拥在道路两旁,翘首以盼着公主的銮驾。
因着太后与皇上的怜惜宠爱,颜幼瑶的婚嫁阵仗比寻常公主还要气派许多,便是这嫁妆太后就私添了整整三十车。
颜幼瑶的銮驾在宫门外拜别了太后,便一路吹锣打鼓,浩浩荡荡驶向南门。
平常公主远嫁,文武百官只需在奉天门恭送便可,可是此次,皇上竟领着文武百官亲自登上南城门。
楚星雨站在莫盈川的身旁,朝下望着那坐在马上一袭红装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突然觉得很是失落。
不过这失落并没有来得及好好发酵,楚星雨便又跟在莫盈川身后,随文武百官一起再赴西城门,恭送西凉使者离去。
其实,这迎来送往之事,原本与楚星雨并没有多大的干系,可是因着皇甫有风的一句“中原有句古话叫做‘一片冰心在玉壶’,此来陈国获益良多,希望走前能与莫小姐话个别!”,那皇甫有风话语真诚,皇上也不好太拂他的面子,便将楚星雨也捎了过来。
不过楚星雨心中却纳罕的紧,皇甫有风获益良多与和自己话个别有什么关系吗?再说了,楚星雨觉得按照交情也好,地位也罢,这皇甫有风能与自己话什么呢?难不成话自己当众拒亲,拂了他的脸面!可是这满殿的美娇娥,他找谁不好,偏要找自己,便是自己最后拒绝了,他也可以再寻她人嘛!
楚星雨抓破脑袋也没有想到,那皇甫有风皇甫有风竟俯在自己耳边低语了此番话:“哪日你若回心转意,随时可来西凉找我,我等你十年!”
随着皇甫有风等人的车架离去,皇上也打道回宫了,众百官也都原地解散,楚星雨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有些烦躁,便没有与莫盈川回府,独自在街上游荡。
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回了南城。
爬上城楼,城外官道上早已没了人影,就连马车走过扬起的尘嚣也早已落定。
楚星雨望着空无一人的远方,微微有些出神。
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只剩些许余辉落下。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楚星雨收拾了心情,朝着远方扬了扬手,正打算转身离去时,突然眼前一黑,接着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掉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时,似乎已经睡了好些天了,浑身酸痛。
“星儿,你总算是醒了。”一睁开眼便看到守在床前的哭红了双眼的沈月茹。
紧接着房间内便像是炸开了锅一般,进进出出许多人,楚星雨晕乎乎地又沉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守在床前的人已经换成了莫南桑。
瞧着楚星雨醒了,莫南桑激动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冲出房外,将一大白长衫的老头拉了进来。
那老头边走边道:“二公子,您慢点,慢点。”
待那老头坐定在床前,楚星雨方才瞧清楚,竟是太医院的王太医。
王太医望闻问切了一番后,又开了一大堆药方,方才出去。
很快就有丫鬟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进来,要喂楚星雨喝,结果莫南桑接过碗,摆手让丫鬟出去了,自己亲自上阵。
楚星雨瞧着莫南桑的架势,心想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伺候人的活!?又是感动,又是想笑,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咬牙咧嘴。
“我去叫那王太医!”莫南桑见状,就要放下手中的碗出去。
“不用,不过是扯着了口子,没那么娇气。”楚星雨道。
“那就先喝点粥吧!父亲母亲守了整整七天,今儿你醒了,他们方才回去休息,”莫南桑将楚星雨扶着半靠在床上,边喂了口粥边道,“你怎么那么傻呀!”声音有些呜咽,眼眶也红了。
将粥吞下后,楚星雨打趣道:“这还是我那英勇神武,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哥哥么?”许是太久没有进食,楚星雨只觉得这粥太好吃了,忙又道,“再喂我吃一口!”
瞅着莫南桑吹粥的空隙,楚星雨继续道:“再说了,我怎么傻呢?”
莫南桑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送入楚星雨嘴中,道:“你还不傻呀!你若是喜欢那誉王,大可以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抢回来,便是!可你倒好,好端端地却跑到那南城寻死觅活。”
“先前只是瞧着你对那誉王确实有些不同,可是却没想到你竟情根深种到如此地步!虽说那誉王确实不便沾惹,可是你若真是喜欢,告诉父亲,父亲定会替你想办法,你现如今闹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你若是真的有个好歹,可叫我们如何是好?”
“.……”
从前可当真没瞧出自己的这个二哥哥竟有如此好的口才,滔滔不绝之下比那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不差半分。
只是,楚星雨眉头微蹙,人们常说‘拿得起放得下’,自己还没拿起,怎得就放不下了?难道真的是不知不觉间竟对颜世南情根深种到如此地步?
那天自己好像确实去过城楼,也好像望着南方瞧了许久,心中也却有失落,可是自己真的跳楼了吗?楚星雨想要回忆当时的场景,头却痛的厉害。
而这头一痛便是大半年,从春暖花开持续到了大雪纷飞,生生的将莫北杨迎娶长公主颜幼渔的婚礼都错过了。
对于这段时间的记忆,楚星雨也格外的模糊。
等到楚星雨觉得完全恢复如初时,便已是来年的春暖花开之时了。
只可惜,入眼处便是那血淋淋的匕首刺穿了皇上的胸膛。
“你竟为了她,一个乱臣贼子的女儿,刺杀朕!”皇上一把将莫盈川推开,拔出刺入胸膛的匕首,指着楚星雨,嘶声竭力地质问莫盈川。
乱臣贼子之女?
直到死前,楚星雨都没有弄懂自己究竟是哪家的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