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富抱手一拜，“微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圣上，上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袁大人。”

不待龙川开口，袁绍已经朝旁边站了出来，“微臣可以为秦小侯爷作证，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当年微臣也被拐子拐走，因为跟秦小侯爷关在同一艘船上，所以互相之间很是照顾，她也救了臣一命。父亲为了感恩，本来打算要送她回家，可她年龄还小，记不住事，所以就养在了府里。”

他遥遥的看着秦富，继续说道，“至于之后的事情，跟秦小侯爷说的一般无二……”

袁绍只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口，他从来都不知道，秦富曾为自己付出过这么多，或许也是那时的自己刻意去忽略了，如今知晓自己错过了什么，心里真像有百蚁啃噬，眼里只能容得下秦富一人。

秦富适时的侧头，看了一眼袁绍，两人四目相对，他的脚步朝前挪了挪又停下，真正的欲言又止，既是悔恨又是内疚。

更多的，怕是想拉着秦富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好好诉说解释，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他袁绍半辈子心高气傲，年纪轻轻高中探花郎，一时风光无限，就想着寻个心有灵犀，聪慧温柔的女子嫁给她，没想到兜兜转转，原来有缘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跟前。

众人看看袁绍，再看看秦富，最后再看看从开始到现在一语不发的苏佾，真的是不由自主脑补了许多狗血的剧情。

唯有龙川，端着深不可测的目光，似乎对秦富跟袁绍的解释完全不放在眼里，他淡淡道，“哦，不知者无罪。”算是掀过去了这一件事。

“欺君之罪，朕可以大度不予计较，既然你已说明了理由，想来天下臣民也不会怪你。只是……从古至今，都没有女子上朝为官的前例，这件事情说出去，恐怕后人都不会相信，你是朕亲封的小侯爷，手里又握有珍贵的丹书铁券，如今……”

“皇上圣明，其实微臣自知晓自己是女儿身，就一直对皇上怀有深深的愧疚之感，世人都知晓您是求贤若渴，赏罚分明的明君！微臣只恨自己身为女儿身，不能为皇上挂帅出征，保卫我苘国国土，也让那靖人看看我苘人的风姿……”

“可惜，可惜微臣身为女子，也身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虽不能挂帅出征，却愿意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在朝堂上发光发热，给皇上分忧解难，为百姓谋求福利！希望皇上看在微臣的赤胆忠心，给微臣这个效忠的机会！”

众人听她流利动情的表述，无一不在心里赞叹感动，如今苘国内忧外患，缺少的可不就是这样赤胆热情的新鲜血液吗？

秦富顿了顿，嘴角闪过一丝好笑，收了慷慨激昂的调调，转而叹口气继续说道，“虽然自古就从未有女子进朝为官的先例，可圣贤也并未说过女子就不可以上朝为官，微臣无意冒犯皇上，只是身为女子，也并非是微臣之愿……”

“皇上，秦小侯爷衷心赤城，又在青州瘟疫时立了大功劳，她虽是女子，胆识谋略却不输于殿内的任何人。”袁绍看着秦富，眸里尽是温柔，“当年在和城时，微臣也同她一起比过诗，参加过县里的诗会，她可是得了魁首的人，文采笔墨在臣之上！当日参加诗会的人很多，我见殿内也有许多熟面孔……”

那都是许久远的事情了，当日秦富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轻轻松松胜了袁绍这个京里来的贵人，着实在那边的文人圈里引起一阵躁动，可以秦富后来就销声匿迹了，也没见她借着东风继续出去扬名，让当日缺席的人也是一阵遗憾。

能参加诗会的人，都是上九流顶尖尊贵有名声的人，几年过去了，也有些人金榜高中入朝为官，有的外放熬政绩，有的手里头有门路，就留在了京中，各自分散。

如今袁绍提起来了，有人就想起来了，立马站出来作证，“微臣可以作证，微臣当日就在现场，当日秦小侯爷的青玉案，可谓是惊艳了众人，如今更是流传甚广，只是秦小侯爷自那日翔茶诗会之后，就再不曾出现过了，世人也不晓得写青玉案的秦富，就是秦小侯爷！”

陆续又有两三人站了出来，“微臣也可作证”“微臣也可作证”“……”

众人哗然，再次将视线放在秦富身上，青玉案可谓是一首好诗，这朝中有不少人对着这首诗仔细揣摩欣赏过，却不知道竟然是秦富写出来的，真是惊艳才绝，不愧是苏佾的学生。

蒋锐暗地冲秦富翘了翘大拇指，嘴角微翘，与有荣焉的模样。

龙川像被秦富扣住了命穴，嘴角僵硬的扯了扯，看上去冷漠威严，镇的住场子，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怪异，“那你们看如何呢？”

还能怎么看呢？

放眼看去，这朝廷少半的人都是苏佾门徒，少半人都是秦富的师哥，所以这胳膊肘是万万没有朝外拐的道理。蒋家虽然根基不过两百年，但因为当年秦富丢失，龙川多少带点纵容弥补的心思，所以底下势力也不容小觑。

最后是本来跟王府，跟蒋家水火不容的袁绍，因为秦富，而产生了微妙的转变，所以……他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龙川疲惫的闭了闭眼睛，最后落在角落里缩小存在感的许岙，“许大人，你怎么看呢？”

胳膊怎么能拧的过大腿呢？许岙微微摇头，其实自己知道，这里的所有人，他自己才是那个最怂的人，他的命牢牢被秦富握在手心里，可以说，比秦富她爹蒋大人还要听她的话，此时龙川却还寄希望于自己……许岙是真的不知道该笑自己，还是该可怜高高在上的皇帝。

龙川的眼神慢慢黯了下去，很快又笑了笑，“秦富既然有如此才能，失去她才是我苘国的损失，朕多年来勤政爱民，广纳贤才，希望你能保持初心，为朝堂建设发挥作用！”

秦富，“微臣多谢皇上。”

如此，千百年来第一位女大人就这么产生了，不能说改变这个朝代，改变这个时代固有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模式，但还是在某些方面，让闺阁小楼里的女子，不再执着于小楼门前的一亩三分地。

当然，这个变化也是别人被迫给予的，有句话叫做玲玉在前，有了秦富这个完美的大众情人，他们发现，原来女子也可以妩媚清雅，美丽动人，可以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如此，又怎么会满足只会守在闺阁小楼里的女子呢？

模仿之风兴起，于是有女儿家开始注重管理身材，有的开始拿起书本，朗读史书经诗，修养气质内外，看得书多了，便犹如开了灵窍，想法多了主见有了，便有了更多的可能，不过，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来发展的，便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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