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中秋快乐 猩红,唯有
不觉又过了两日,陈辛泓从杂乱着随意丢置的试卷中伏起头时,便听到班里响起一阵不低的欢声。侧耳一听,原来是学校领导大发慈悲,竟然应允中秋当天放假一天,连着那天晚自习也不用上了。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夏兰笙,毫无意外地得到了对方的白眼回应。抬手想拉一下顾一帆的衣服,和他聊一会,没想到手却抓了个空,回头果然看到顾一帆坐在顾顺边上,二人有说有笑的,浑然不觉他的目光。
陈辛泓自讨没趣,索性拿起他和夏兰笙的水杯,去水房接水。
来到水房前时,队伍已经排了老长,陈辛泓站了一会,耐心早没了。看了看前面排队的多是女生,插队也不太好,他叹了口气转身就回教室了。
回来时,夏兰笙头还埋在试卷里,顾一帆和顾顺还在聊着,似乎只有他成了旁人,尴尬地站了片刻后,只好一腔怨气在课桌上趴下……
陈辛泓迷迷糊糊着快要睡着时,夏兰笙推了他一把,问道:“顺子问明天中秋你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他俩那玩一下。”
“你去吗?”陈辛泓用手掌撑着脑袋。
“我应该是不去了,我家比较传统,这种节日必须一家人一起过的。”
“哦,那我也不去了吧,一个人看他俩腻歪有啥意思?”陈辛泓轻哼道。
“随你便吧。”夏兰笙笔尖在纸上轻点了几下,想开口说什么又默默止住,他悄悄将目光移到陈辛泓身上,那人又把头埋在臂弯里睡了。
夏兰笙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晚自习早早地就结束了,铃声一响起,夏闯就急不可耐地冲到夏兰笙桌前,先是对着陈辛泓点头哈腰道了声“大哥好”,而后才一把将夏兰笙面前的试卷盖住,着急道:“哥快点走啦!”
夏兰笙看到夏闯早已收拾好的书包,不做声站了起来,把被陈辛泓压住一角的习题册抽了出来装进书包里。
“顺子,一帆,我先走了。”夏兰笙向二人示意了下,又对着陈辛泓看了一眼,“我先走了,明天……后天见。”
陈辛泓点头,嘴角朝上翘了下:“注意安全。”
这番对话莫名地有些尴尬,夏兰笙眼神闪烁了下,拉着夏闯朝外面走去。
夜色渐浓,城市的夜幕黑的可怕。幸好学校周边建造了个大商场,闪射而出的斑斓霓虹扫除了一些负面情绪。
夏兰笙走到校门口,刚跟夏闯道别,裤兜里的手机就连着振动了几声。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他那位好“笔友”。
“中秋快乐,timmy,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我不喜欢这个英文名字!!”夏兰笙秒回。
“为啥啊,我叫johnny,你叫timmy,多般配啊!”对方也是火速回信。
夏兰笙笑了笑,此时几乎都能想象到手机屏幕前那个小屁孩执拗的脸,他也无意纠正对方对于般配一词的使用错误,想了想回复道:“名字就是一个代号,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隔了几分钟,夏兰笙都走过了一个街道,还没收到回信。他正想是不是自己语气太直接让对方有些尴尬了的时候,手机嗡嗡响了起来——竟然是一个来电。
夏兰笙愣了片刻,然后手指在红色的按钮上按了下。在对方发送消息前,他先发制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点了数十下,点击发送:“我在家里,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话,等你回国后,我们见面聊吧。”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夏兰笙绷紧的身体才短暂地得到释放。
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电话反应这么激烈,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见到的人,现在打个电话聊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却如临大敌,如遇洪水猛兽般畏缩。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于那个人的感觉,不仅仅是依赖和陪伴,在那个人告诉他即将回国时,他的心里就开始产生一些不知名的恐慌了。三年里可以发生的事情千千万,一个人的改变也会大的超乎想象,夏兰笙无法设想当一个看起来毫无印象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我就是你脑海里的谁谁谁时,自己是否能坦然接受。模样的变化,声音的改变,言谈举止,神态动作……当那个人真切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还能表现得和发短信聊天时一般自如吗?
夏兰笙明白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但在那之前,他宁愿保持之前的交流状态。
末了,他又掏出手机,发送:“中秋快乐,期待与你的相见。”
对于夏兰笙来说,过节是个既温馨又疲惫的日子。温馨是说每到这个日子,一大家子人都会来到他家团聚,健在的奶奶连带着夏闯一家人都会来,有时再叫上几个亲朋好友,就将他家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要招呼这么多人,工作量也是很大,所以夏兰笙在享受的同时难免也会有些劳累。
节节如此,这个中秋亦是如此。
将近中午,家里的来客已经全都入座了,只有夏妈妈和夏兰笙小婶还在厨房里忙碌着,不时就会有几道溢着香味的菜肴从中传出。
众人配着酒菜,话着家常,一片欢声笑语里,夏兰笙被夏爸爸吩咐出去再买点酒水饮料。夏兰笙麻利地应了声好,拉着还在大快朵颐的夏闯就往外走。
出门转个弯多走几步就有一家小卖部,二人买了饮料,要付钱时,夏兰笙想起他弟夏澜远缠了他几天说要吃大白兔奶糖,他就拿了袋大白兔奶糖一起付了钱。
谁知一走出小卖部,夏闯竟嚷嚷着也要吃糖。夏兰笙烦的直瞪眼,正要发作,目光所及,忽然闪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兰笙愕然地看着陈辛泓,惊讶之余忘了开口去问。倒是夏闯走上前去就打招呼:“哎,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陈辛泓面色也有些讶异,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夏兰笙二人。仔细看了看夏兰笙,他才淡淡道:“我刚搬来这里……没想到你们也住在这里。”
“嘿嘿,是我哥住在这里,我今天来他家过节的。”夏闯胳膊搭在陈辛泓肩上,一副亲热劲,夏兰笙都不知道他口中的哥是说他还是指的是陈辛泓。
陈辛泓哦了一声:“那你们快回去吃饭吧,我待会还得收拾收拾东西。”
夏兰笙看了下身后的小卖部,神色微变,指着货架上的泡面对着陈辛泓问道:“你中午不会想靠这打发吧?”
“果然。”夏兰笙看到陈辛泓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哥,要不然让我大哥去你家凑合吃点,大过节的吃泡面不太好吧!”夏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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