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他的表白。 半花若妖
“粗俗,真粗俗。不过,对我胃口。”
“死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着离开。
那时候,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暴风雨来之前的前兆。
第二日,还在宿醉中的花梨染就被花茉染连带着两个小丫头给摇醒了,说是枫清笛顶撞了花凌,现在在练武场呢,听说场面挺可怕的。
顾不上快要炸开的脑仁,她利索的穿上衣服就使上轻功朝练武场奔去,身后紧跟的花茉染和两个小丫头。
练武场已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师兄弟和丫鬟下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看到她来了,都悄悄的挪了挪,给她们四人让出一个通道。
只见练武场中间,跪了个七七八八,为首的自然是罪魁祸首枫清笛,身后是乔楠木等几个排的上号的师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别提怎么开口求情了,只好捏紧自己的手心,站在一旁。
只听一向不喜多言的乔楠木开口道,“师父,大师兄之前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让二小姐难堪,更非欺骗二小姐感情,望师傅明察。”
果然能让这个一向亲和的爹震怒的,只可能是因为她们姐妹二人了。
她刚想开口,就被花茉染拽住了,她微微摇头,低声说,“爹是在为你出气,你若开口求情,让爹下不来台不说,更会让爹和枫师兄之间的结更深,还不如让爹出一口气算了,枫师兄定会明白的。”
茉染说的也对,花梨染暗自思量了一下,也只得狠狠心,咬紧了下唇。
很显然,练武场中间的人都看到了她的到来,花凌眉心一皱,看着她刚要迈出的步子,心头还是一酸,白养了十几年的宝贝,为了个男人,竟然也要忤逆他吗?眼角却看到枫清笛朝着她摇了摇头,又看到花茉染伸手拽住了他,心里这才得到了一丝安慰,好歹还是有一个女儿贴心,也好歹这个徒弟,也还算贴心。
那他决定,还是要为难为难他的,谁让这个徒弟不仅让她的宝贝女儿溺水,还让自己的宝贝娘子,自责了那么久呢。
花凌脱下外袍,理理袖襟,“你这个大师兄,先是拒绝你师娘的提议拒绝向我女儿提亲,现在短短数月,却又来告诉我,你要娶她。你们是觉得我花凌老了,不中用了,我的女儿就该被这般侮辱吗?还是觉得我女儿只配的上你,枫清笛!”
“不是,师父,”枫清笛听到这话,一下子便慌了,昨夜那些根本来不及说出的话,也就没有任何顾忌一股脑的脱口而出了,“我是真心喜欢梨儿······二小姐的,我自小便喜欢她,第一次见她,便喜欢她,可正是因为太过于喜欢她,才想要给她最好的,才想要更能配的上她,所以,所以才会对她说出那般话。可,自她上次落水后,我,我才发现,那些名号,那些名声,都是假的,都比不上她在身边,哪怕短短一个擦肩的时间来的重要。我现在只想,她能在我身边,哪怕,哪怕师父,您马上就要打死我,我也要郑重的向您提亲,我枫清笛,要娶花梨染为妻。”
说的真好,连花茉染都快被感动了,却感觉到花梨染一阵颤栗,以慢速度回头看她,“这种话,以后两个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我觉得有点肉麻,还有点尴尬。”
花茉染忙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若让枫清笛知道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的话,在花梨染听来,只是肉麻和尴尬,会不会想要掐死他自己。
那边厢,花凌突然笑了,就在众人以为枫清笛的话打动了他之时,他收住了笑容,厉声道:“哼,你说不想娶,就不娶,你说你想通了,我就要将女儿嫁给你。你真当我花凌是纸糊的吗?好,我给你个机会,,若是你今日能逼我倒退三步,我就答应。若是不能,我就将你逐出山庄,从此不得与梨儿相见。”
花梨染一惊,她爹爹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和善,可是一手创立半花山庄,并成为江湖排名前十的帮派,可见其功力深厚的,凭枫清笛一己之力,怎能逼他倒退一步呢?耳边,花茉染却笑开了,“爹这摆明就是同意了,他怎么舍得把他最喜欢的枫师兄逐出师门呢,不过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放心啦,梨,看我的。”
说完,便上前一步,大声道,“枫师兄,你笨死了,我爹又没说让你一个人上,凭你们师兄弟几个,联手都逼不退我爹三步,那你们这十几年真是白学了。”
乔楠木几人,一听,觉得也对,纷纷一拱手。表示,“师父,为了大师兄的幸福,徒儿就失礼。只待事后,师父怎么惩罚我们都行。”
花凌气的胡子一翘,“你们,你们,花茉染!!!”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是,枫清笛是怎样的人物呢,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以投机取巧的方式去向喜欢的人证明自己呢。
他朝着师弟们深深的行了一礼,“多谢各位师弟的好意,可是我想自己一个人来,毕竟是我以后要保护梨儿。所以,”他转身看向了花凌,“师父,我会拼尽全力的。”
傻子。花梨染苦笑,却还是朝他点了点头,无声的说,我相信你。
半个时辰后,枫清笛单膝跪地,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唇角还沁出一丝血迹,而花凌也是满头大汗,青筋暴起,脸色涨红,而步子也往后退了两步。
枫清笛以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还差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可是他快要没有力气了,师父毕竟是师父啊,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就在身子快要往后倒去的那一瞬间,那抹艳丽的身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稳稳的接住了自己,眼神带着笑意,“傻子,夫妻,可是两个人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呢,剩下的交给我吧。”
那一天,花凌拒绝了花梨染向他的挑战,但是答应了她们的婚事,在所有人都忙着恭喜这对准新人的时候,花茉染一个人跑到他的身边,亲昵的挽住了他的手臂,“爹,我理解你的心情哦,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白菜,就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猪给拱走了,放心吧,你还有一个大白菜,保证不被拱走,说不定还给你勾引只大肥猪回来呢。”
花凌一下子哭笑不得,无限宠溺的看着她,“姑娘家家的,说话一点也不文雅,跟你爹······我简直像极了。”
花茉染得意的挑眉,“才不,我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眯着眼,看着被人群簇拥的两人,她心里终究还是落寞的,从此,她真的只有一个人了吗?
不,不会的,她的梨,她的婉婉,从始到今,从没有抛弃过自己,哪怕一天。
永远,永远,抛下别人的,只有懦弱的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