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未雨绸缪 大唐王妃传
“瞧骊姬刚才的样子,下午她见过萧莲了?”
李恪唇边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意,声音淡漠,不辨喜怒。
潇湘子似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冷静开口:
“是,骊姬吩咐了贴身侍婢请萧小姐去菊花园,骊姬说萧小姐最喜欢菊花了。”
“是吗?”
李恪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又或者说这么多年来,潇湘子自问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他,隐藏在纨绔外表下的,是一颗坚毅却冷漠的心。
李恪从来不知道萧莲喜欢菊花,从杨妃入太极宫伊始,萧莲便跟随在杨妃身边,对于李恪而言,她与杨妃昭庆殿里的侍女一般无二。在李恪眼里,她太方正,方正得如同每一个官宦贵胄府上的千金小姐,没有长乐的明朗骄傲,没有骊姬的媚态谄谀,更没有静姝的洒脱出尘、遗世独立,这么些年李恪从不曾把她放在心上,更从不曾深想她的用心与付出。或有感激,感激这么些年她在杨妃跟前尽心尽力,承欢膝下,但也终究只是感激,不是如同对待长乐一般的亲情宠溺,更不是对待静姝那般的珍重心爱。
潇湘子很清楚,菊花园,其实是李恪对静姝的一片心意,从来与萧莲无关。他是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却也正因为生活在黑暗里,才能够将光亮地方的事情一一看透。他犹记得那日李恪叫他去查高家大小姐喜欢什么的时候,那眼中藏也藏不住的温暖,似乎千万年的冰雪也能在他的眼波中融化成水。
从前看多了李恪的逢场作戏和纨绔无赖,以为冷漠善变如他,永远都不会遭遇爱情,却原来命里的三生石上早就书写好了名字,或早或晚,遇到的时候,终究不能幸免。
潇湘子如是想着,却听到头顶前方传来男子低沉声音,掩住万般情绪波澜:
“骊姬跟她说了什么?”
潇湘子微微迟疑,还是如实回话。这么多年纵然名分上是主仆,李恪待他也的确是推心置腹,其实打从李恪救了他性命的时候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誓死相随,士,为知己者死。
“回殿下,菊花园位置偏僻,骊姬安排了不少心腹的婢女在花园四周守着,臣担心被人发现,不敢靠近,未有所获。”
“废物。”
李恪从来不曾这样对潇湘子说话,诚然这也是第一次,他没有完成他给的人物。潇湘子低着头,余光瞥见李恪踱步靠近他的鹿皮靴子上绣着的祥云图案,在他身边停下脚步,目光逡巡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抑,冠上李唐的姓氏,他血脉中涌动着帝王血液膨涨,他似君临天下的王者,森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潇湘子下意思的抬头望向李恪,他猩红的眼中隐约可见的怒气背后,似乎还有隐隐的忧虑,他在怕什么,潇湘子不知道。
顿了顿,潇湘子笔挺着身子,拱手道:
“臣知罪,请殿下责罚。”
李恪轻叹了一声,这么多年,他了解骊姬,也知道萧莲。骊姬在后院作威作福多年,仗着他的宠爱连她远在乡下的父兄也横行霸道,可是他欣赏骊姬的胆魄和智谋,能不动声色的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她的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和韧劲,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至于萧莲,养在深宫之内,长于女子之手,这么多年的宫廷生涯她学会的只是勾心斗角和唯我独尊,却偏偏没有骊姬的本事,自然逃不过被骊姬当成棋子的命数。只是这两个人凑到一起,骊姬出谋划策,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责罚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骊姬到底和萧莲一块筹谋了什么。”
李恪从来没有将这两个女人之间后院争风吃醋的事情放在心上,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潇湘子告诉他骊姬见过萧莲时候开始,他的心就被恐惧包围,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山雨欲来风满楼。
潇湘子低头,回忆着他在菊花园外,隔着远远的瞧见的情景,沉默片刻,道:
“臣当时隔得远远的,虽然听不清楚她们到底说些什么,不过也瞧见萧小姐的神情很是激动的样子,骊姬似乎还安慰了她一番,后来也不知道骊姬对她说了什么,只是萧小姐似乎变得很信任她,对她言听计从似的。”
这也是潇湘子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过去时候,虽然萧莲碍着面子没有宣之于口,可蜀王府昭庆宫里谁不知道,萧莲对蜀王府里的姬妾们,很是瞧不上眼,其中最瞧不上眼的,当属骊姬,背地里没少编排过骊姬。这骊姬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扮猪吃老虎的事情做得也不少,这两个人突如其来的默契,也难怪李恪疑心重重。
李恪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房里转着圈,忽的在书桌后停下脚步,恍然大悟却又追悔莫及。
“是本王大意了,今日不该叫骊姬瞧见静姝的。”
听李恪这般说法,潇湘子也是一惊。最初李恪让他去查高家小姐静姝的时候,他甚是不解,只想着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又是长孙无忌的侄女,有何好查。费了些日子,探查到的高静姝,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似乎从来不曾走出闺阁,不问世事,日日只与琴棋烹茶为伴,就在他即将要向李恪复命时候偶然察觉,高静姝并不似他表面查到的这样简单。她借着高府的名头,在益州之地义诊施粥,助人于微,从不张扬,甚至连益州地方的不少药铺粥铺米铺,背后都有高静姝的影子。
“殿下觉得,骊姬所筹谋的事情,与高小姐有关。”
李恪咬牙,他深恨自己的冲动与不设防,就这样叫骊姬遇见了静姝,他心里很清楚,能让骊姬和萧莲沆瀣一气,放下往日芥蒂联起手来对付的,唯有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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