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殇’，便是民女闺名的出处。”

“姑娘貌美如花、气质出众，哥舒晓怎就给你取了这么一名？”

“大长公主误会，民女之名乃父母恩赐。”

哥舒薇笑道：“丫头，我很喜欢你，以后你就跟着我，不必回哥舒晓那里了，若你担心哥舒晓不放人，我亲自去跟他讨要你。”

离殇温柔地笑着，灿如春花，福了福身，婉拒着：“多谢大长公主错爱，民女并非大殿下的奴婢。”

哥舒薇刚刚只被离殇的端庄优雅所动，并没注意到她与自己接触以来，自称都是“民女”，而非“奴婢”，也就是说，她不是哥舒晓的人，但她明明手持桃花来找自己，显然是哥舒晓派来的，她到底是谁？不是哥舒晓的心腹却又能听命于哥舒晓，且看她气度，竟丝毫不逊邺都高门大家闺秀，哥舒晓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哥舒薇正思量着，离殇像看破她心思一般，言道：“大长公主殿下不必多疑，民女受命于自家主人，协助大皇子，大皇子的吩咐，民女自会遵从，在来见您之前，大皇子飞鸽传书民女，要民女告知您一些皇室秘辛，相信有了这些消息，您一定可以请出尊亲王爷的。”

“那你家主人又和哥舒晓有什么关系？”

“这个……民女就不得而知了，许是合作，许是利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论民女的主子与大皇子是何关系，总归是利益牵绊，如此而已。”

“好个利益牵绊，那么接下来，丫头，你要告诉本宫什么样的皇室秘辛啊？”

“还请您屏退左右。”

哥舒薇依言屏退了一众丫鬟，只留下一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嬷嬷。

“这是曹嬷嬷，跟随本宫已经四十年了，本宫没什么事是不可以跟她说的。”

房室之内，离殇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听得哥舒薇大惊失色。

半个时辰之后，离殇才从紧闭的房门中走出，曹嬷嬷吩咐一个小丫鬟带她去客房休息后，又回到了余怒未消的主子身边。

良久，哥舒薇道：“好个哥舒晓，我还真是小瞧了他。在来青州之前，我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来青州之后，我却是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了，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要我请尊亲王叔去邺都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对付惇妃和她背后的母族？可只要把事情告诉母后，母后一样可以处置她呀？晚晴，你怎么看？”

曹嬷嬷道：“不管大皇子要做什么，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权力那档子事儿么！”

“是呀！连离殇那小丫头都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一出生就身处权力漩涡，哪是那么容易脱身的。唉！可惜我的傻孙女，别人躲还来不及，她竟巴巴往上凑，这哥舒晓是那么好爱的男人么！”

曹嬷嬷屈膝一礼，道：“主子，奴婢倒是与您看法不同，瑶华小姐并不傻，只是这些年来一直被您和少主子宠着护着，不谙世事，天真无邪，可要说起权力倾轧、后宫计谋，只要她熟悉了，未必就没有些厉害手段。”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和她爹娘就是不愿意她去接触这些肮脏东西。”

“可这世上的事又岂是你们不愿就不会发生的呢？大皇子不好爱，可其他名门公子未必就好爱，他们一生就能脱离权谋？孩子们总归是要长大，您能陪伴瑶华小姐一段路，您还能陪她走完这一生？若有一日您和少主都无法护佑她了，纵观所有贵族子弟中，也只有大皇子有不逊于您和少主的能力吧！”

哥舒薇点点头，赞许道：“先不提他的文治武功，就说他此次的目的，对付惇妃只是表面，我估摸着，他是要借惇妃的事，好好击打一下那些川西望族。小小年纪，就有此城府和手段，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虽说他足够优秀，但他看不上瑶华，这……”。

“您从小生养在皇家，皇族之姻亲，竟还看不透么？”

哥舒薇一怔，了然地叹口气，是呀！皇家的姻缘，哪里是自己能决定的？如果当年，她能自己选择驸马，说不定，她就不嫁给夜冥楚了。

如果说哥舒晓的目的是为了龙椅，为了至高无上的皇权，那么他就必须娶一个母家势力雄厚的妻子，只要他娶了瑶华，就能获得夜氏一族以及江湖武林翘楚——听水山庄的大力支持，就算他不爱她，却必须娶她，他的姻缘自由，自打他准备问鼎权力的那一刻起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