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好一捧香甜的梅花雪 几度春半,几许秋凉
周嫂子殷勤的让晚秋去屋里坐,怕外面太冷冻坏了她,一边又招呼兄弟也去屋里和晚秋一起用些茶点。
晚秋说她不冷,再看会这梅花。子声也调皮的对姐姐说:“我今儿要留着肚子饱饱吃一顿你家的羊肉,你可休想用茶点就打发了我。”
兄弟的话让姐姐笑的更加开心,她端起那盆羊肉边往厨房走边对晚秋和子声说:“那你们俩就在这赏梅花吧,我去厨房再翻洗一下这肉,免得你们都嫌它膻,扰了你们赏花的雅兴。
晚秋见周嫂子要走,忙上前说我去帮你吧,周嫂子一边用胳膊肘将她拦了一拦,说:“快去赏你的花,小心把你的这新衣裳给弄脏了。”
晚秋只好又转身继续赏花。此时,那子声已经满脸欣喜的仰头赏起梅花来,边看边围着梅树轻轻走上几步,他是要从不同的角度来赏这雪中的红梅,真真是个爱梅的人。晚秋看似在赏花,实则是在看人,她透过那白雪红梅的空隙,目光落在对面子声的脸上。她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着子声,这个身躯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宽阔的额头饱满而光亮,两道又黑又直的眉毛高挑入鬓间,一双大大的丹凤眼上闪着又长又密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眸既有男子的刚正又有一丝孩子的纯真在里面。高高挺起的鼻梁下是一张大小适中、红润温暖的嘴,由于嘴角始终向上微微扬起,让人望之可亲。在晚秋眼里子声的脖颈也非常的好看,细长光滑少有颈纹,像天鹅的长颈,任你再高的衣领也难完全遮挡住,不仅如此,连那圆滚滚似一棵荔枝大小的喉结也生的比他人更有男子气概来,随着气息在脖项间上下游移。子声的肩很宽也很平,身板也很结实,看得出是常年练功的人,他将身上这件剪裁合适的藏青色棉袍撑的四平八稳,十分妥贴。子声看花看的专注,晚秋看人也看的仔细,只见子声抬手轻轻拽过一枝梅花放在鼻下轻嗅,脸上浮起一丝沉醉。晚秋的眼里哪还看得见这白雪红梅,她只看见一张如诗如画的脸和一双又大又长的手,那手不光白皙修长还富有力量。晚秋痴痴的望着,脸上难掩娇羞与欢喜,不经意间,子声与晚秋的目光在梅花的空隙相遇,两人微微一笑,又连忙将各自的目光挪向旁处。在这个雪后的清晨,在这个雪掩梅花,幽香阵阵的四合院里,两个年轻人尽情的享受着自己眼中的诗画,虽然他们心中所思所想不同,一个赏的是景,一个望的是人,但是那个清晨他们均是快活欢喜的。
子声闻过花香,又轻轻用手抓了一些花上的白雪放在口中吃了下去,边吃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抓了一把吃了进去,满脸的享受。晚秋不禁好奇的问:“这梅花上的雪与别处的雪可有什么不同?”
听到晚秋发问,子声才记起身边还有旁人,他稍显不好意思的说:“姑娘见笑了,这梅花上的雪不曾染尘,又沾了梅花的暗香,吃到嘴里自然是清凉又香甜的,不信你也试试。”
晚秋听他如此说,略微笑了笑,准备伸手从手边的矮枝上取一些来尝,谁知子声又说:“不能从低处取,要取便要取这高处梅蕊上面的雪,这样才是最好的梅花雪。”子声走到晚秋身边,抬手从高处的梅花上取下一些雪递了过来。晚秋一边用手接住,一边抬头温柔的看了子声一眼,那一瞬,子声也笑着正看着她。晚秋吃了一口那沾着些许梅蕊的白雪,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清凉与痛快夹杂着一丝丝甜蜜从口中滑落,直滑进她的心中,那一刻她的心跳的紧,也甜的紧。
子声笑着问晚秋:“怎么样,是不是有口留余香的感觉。”
晚秋使劲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烧。
子声不无得意的说:“这梅花雪最好的用处其实是用坛子收了它,再仔细的封在土里,等第二年的明前茶上市的时候,把雪水取出来煮茶喝,那才叫好。”
晚秋看他眼眸里满载着清澈与透亮,让人不由得就被他的话所感染所打动。
周嫂子去堂屋取东西的时候,看见子声正和晚秋聊着天,脸上笑的更欢了。她在屋内取了一包煮肉的香料,又顺手带了一把铁剪子出来。她笑着对子声说道:“我早晨正想着要剪几枝梅花来插瓶,一时忙的忘记了,正巧你这高个子的立在这,来,快给我剪几枝,然后再挑那最好看最别致的给晚秋妹妹也剪几枝。”
子声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过姐姐手中的剪刀,仔细的在梅树上寻找起来。晚秋也站在子声身旁,把自己喜欢的几枝梅花指给子声看,子声将脸凑到晚秋身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看,果然造型雅致,他便用手剪了下来。不一会,就剪了有七八枝,晚秋捧着这一把梅花,心里越发欢喜,方才子声凑到自己身旁,离自己那样的近,她都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的毛孔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她真想就这么一直站在子声的身边,永远永远。
周嫂子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透过厨房门望着梅树下的这一对碧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晚秋和子声在院子里正赏着花,周嫂子的丈夫唱老生的周正元从正房的内间里走了出来,今天下雪,他偷了个懒,才洗漱结束出来透气。正元见子声和晚秋在廊下赏花,热情的向两人打了招呼,子声与姐夫素来最要好,一见姐夫出来,子声高兴的走上廊去和姐夫寒暄起来。正元也有些日子没见子声了,他热情的用手拦在子声的身后,邀他到书房去叙谈。
一时间梅树下就只剩下了晚秋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失落。周嫂子眼看着丈夫把子声拉进了书房,心里暗骂丈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嫂子方才还笑的起劲的脸这会子因丈夫的不使眼色而没了一丝笑意,她忙撩起盆里的清水洗了洗沾着葱花和调料的手,又随意的在围裙上擦了两擦,然后走到晚秋身边,又笑的无比灿烂的说:“妹妹,快别站外边了,进屋跟嫂子说说话,等会就留在嫂子家吃羊肉。”
晚秋心下虽然十分想留下来,哪怕就是远远瞧着子声也是好的,但是女儿家的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不能让旁人看出什么来,那自己往后可怎么在人前行走。于是,晚秋婉言谢绝了周嫂子的好意,执意要走。
临出门,周嫂子眼睛一闪,忙对晚秋说:“妹子,你在家用过早饭,还得麻烦你再来一趟,我想给我这兄弟做双鞋,可是我这的鞋面儿和样子都不全了,劳驾你待会捎过来,趁他在我量着铰了,让他过了目,再做给他,你是不知道我这兄弟最是挑剔,他要是不中意,没的白白费了功夫。”
晚秋答应了一声,便匆匆走回了家中。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周嫂子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