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紧紧地攥住病床边沿的床杆，“老陆啊，三百万就剩下一点点，就点点了，咱们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我给你买最好的烟，咱们不戒烟了不戒了，想吃芒果你醒来好了我就去给你买，好不好，老陆，你不好，你真的不好，都学会偷懒了。你说过，不会让我过苦日子的啊，你怎么能撒手不管我呢，我十八岁就跟了你……你这个混蛋！”

李珍崩溃大哭，说话无语伦次。

陆昊明跪在地上，抽泣着，也死死拉着病床杆，不让推走。

“家属，请节哀。”

医生纵使看惯生死，却还是不忍，没有接着推病床，而是停下来，试图安慰死者家属。

可失去亲人，又岂能是三言两语能安慰得了的。

池余念咚的一声，直直地跪下。

冰冷坚硬的地面，撞击膝盖的疼，已经被心碎沉重的伤痛淹没。

“爸，对不起。”

千言万语，池余念无法说出口。

“念念，你呢，懂事点，你妈妈也不是怪你，就是工作累了脾气大了点，不针对你啊。”

“李珍，念念还没吃饭呢。”

“念念，这工地钱也不及时，你委屈几天，爸爸去找找朋友，看看能不能借钱给你买件好衣服，免得去学校被人笑话咱家念念没新衣服。”

“念念，苦不苦啊，对不起啊，爸爸没用，小时候不喜欢读书，长大了只能干苦力活。你哟，以后可得好好读书，要不然跟爸爸一样苦，谁舍得啊。”

“哎哟，一转眼，我家念念长成大闺女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回场景。

父亲慈爱的眼神，关怀备至的举止。

池余念的情绪一下子就垮了，跪在地上，很崩溃。

“爸！”

一声哭喊，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