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槐树下的少年 孤独的北极星
在山顶大槐树的树荫下,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的头发有着丝绸般的光泽,肌肤细致白皙宛如美瓷。他穿着浅蓝色的格子衫,黑色的牛仔裤,倚靠在槐树下,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依旧能够感觉到他气质的高贵与淡漠。那份出尘的气质就像罂粟一般,对我产生了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全然不知我的出现。不知过了多久,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注意到了我。
那个少年的面容如同他的气质一般,俊美又清冷。他的五官如同雕塑一般立体,眼睛像是乌黑的玛瑙,在丝绸般的肌肤衬托下熠熠生辉。夏日的微风轻轻吹过,让他在俊美清冷外,又增添了一份令人舒服的慵懒。
看到我时,他的表情略微有点惊讶,随后很快消散,归于平静。宛如我并不存在一般,他又低下头沉浸在他的书中。
童话书里的王子也许就是长成这样吧,我心中默默地想。
之后没过多久,一起玩捉迷藏的小伙伴就找到了望着少年发呆的我。顺着我发呆的方向,她也看到了大槐树下看书的少年。她似乎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但是并没有主动说什么,只是催促我下山与其他小伙伴汇合。
随后的一整个下午,我的脑子里都在时不时地浮现出那个看书的少年和他不经意的抬头。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我向刚刚那个看似认识他的小伙伴,打听起关于那个少年的消息。
“哦,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个少年是凌志,他是凌老板的大儿子,”那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子告诉我:“我们并不认识他,只是远远地见过他陪着他爸来工地。”
那几个小伙伴一听到我们在说凌志的故事,纷纷都凑上来,讲起了他们从父母那里听到的关于凌志和凌老板的各种八卦。
凌志今年十五岁,是凌老板和前妻的儿子。十一年前,凌老板与前妻离婚,四岁的凌志判给了凌老板,而前妻再婚去了美国。没过多久,凌老板就娶了现在的夫人,不到一年就有了第二个儿子凌峰。
说起凌老板和前妻离婚的原因,小伙伴们可算是打开了八卦的话匣子,各种传闻各种消息真真假假扑朔迷离。
小伙伴们一边兴致盎然地为我“补习”工地上的关于凌老板一家的种种传闻,一边又惊讶于我来工地这么久却对凌老板家八卦的一无所知。
对于凌老板,姑父只告诉我他是个“好人”,是让我们一家团聚、让我能在城里上学的“恩人”。对于他的私人生活,姑父向来闭口不谈。
多年以后,当我走上社会,我才意识到,老实木讷的姑父这种只记人恩情、不窥探他人隐私的行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小伙伴们从工地上大人那边听来的,关于凌老板和前妻离婚的原因可谓是五花八门。可是绕来绕去,差不多也就是两种大致的猜测:
一、凌老板出轨,前任凌夫人抛弃凌志,离婚出国
二、前任凌夫人出轨,抛弃凌老板和凌志,离婚出国
无论真相到底是哪种,凌志都是这段婚姻里面被抛弃的那个孩子。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清冷、绝美却又带着些阴郁的脸庞,究竟是怎样的母亲,会舍得抛弃那样一个宛如天使的他。
傍晚时分,玩累了的小伙伴们叽叽喳喳地一起下山回工地吃饭了。而我却始终放不下树下那个看书的美少年。我借口刚刚捉迷藏时丢了东西,一个人又悄悄地跑去了山顶。
山顶的槐树林还在,而树下的美少年却已经不知所踪。
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四周暮霭沉沉。橘红色的阳光如一层薄纱,朦朦胧胧地笼罩着傍晚的槐树林。我站在树下等了许久,直到太阳完全消失在地面,我终于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吃晚饭时,我整个人如同晒干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姑父担心我中暑,催促着我早点洗漱休息。我也解释不清自己的心绪,就顺从地早早睡下了。
梦中,我又见到了那个倚坐在槐树下看书的美少年,他抬起头,对我轻轻地笑了。他的微笑美得如同五月的槐花,纯洁、美好、沁人心脾。可当我伸出手来想去触摸他时,他却突然如同白雾一般,消失不见了。
我从梦中惊醒,这时候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或许是因为早睡的缘故,我在床上翻来翻去,却再也睡不着了。等到天开始放亮了,我索性穿衣起床。
夏日的清晨,万籁俱寂。柔和的晨风微微吹着我的脸颊,带来让我一份惬意舒适的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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