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那个男生依旧不依不饶，“难道你到现在还喜欢她？”

听到他的话，我如同遭到电击，感觉全身一阵战栗。

“你到底有完没完！”欧诚似乎被他彻底激怒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欧诚便拉着我快步离开考场。

我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欧诚那张惨白又冰冷的脸，并不敢再追问太多。

那天发生的事情，如同在我心中扎下一根刺，让我每次看向欧诚时，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欧诚似乎察觉到我心中的疑惑。不久后的一天晚上，复习完第二天quiz的内容后，他主动邀请我去校园里走走。

深秋时节，校园里的梧桐叶落了又落，铺满人行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与他慢慢地走在铺满梧桐叶的校园中，他沉默着，我亦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欧诚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尴尬。

“宋佳，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托福考场上那个男生说的话？”欧诚开门见山地问我。

“嗯，我是有些好奇，”我努力整理着自己的语言，不希望引起欧诚的不适，“他是不是你之前的初中同学。”

“是的，”欧诚苦笑着对我说：“他不仅是我初中同学，还是我当时最好的朋友。”

“那你们当时见面后为什么要针锋相对？”我狐疑地看着他。

“也不算针锋相对吧，只是他不应该再触碰我的底线。”欧诚叹了一口气。

“你是说欧夕吗？”我问。

欧诚点了点头，对我说：“你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离开原来生活的地方，来晨曦读书么？”

“为什么？”

“我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欧夕，”欧诚无奈地说，“我初三时被一个女生表白，我拒绝她并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后来不知为什么，班里都在传我喜欢欧夕，而欧夕因此也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

欧诚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所以初中毕业后，我们就离开了原来的学校来到晨曦中学，来到这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欧夕？”我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深藏在我心底的疑问。

“喜欢。”

我愕然地看着他。

沉默许久，我轻轻问道：“那欧夕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告诉她，之前学校里的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他，于是默默低下头，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梧桐叶片发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也很龌龊不堪？”欧诚突然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对他说：“我的生活比你更可悲，更不堪。”

欧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我只是有些震惊，”我对他说：“在我看来，你家境优渥、成绩人品出众，是我羡慕却不能企及的人。却不曾想到，原来你也有自己不能为人所知的苦恼。”

“是啊，”欧诚苦笑一下，对我说：“英语里所谓的 skeleton in the closet 或许说的就是我吧。”

“嗯，是有点柜中骷髅的感觉。”我笑着对他说。

“宋佳，你能不能答应我，那天中午和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告诉欧夕，”欧诚严肃又认真地看着我，“我不想给她带来任何心理上的负担，也不希望让她知道这些。我只想好好守着她，永远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

我轻轻地点点头，欧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到宿舍后，我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

我没有想到那个在我看来是天之骄子的欧诚，原来本质上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他像我与李莉这种人一样，都有着一段不愿为人所知的过往，心中都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他与我们一样，都活在华丽的伪装之下。

我突然又想到白露雪、凌峰、凌志以及我所熟悉的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在周围人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光鲜亮丽的外表，然而他们却似乎都藏着不愿告人、不可言说的秘密。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柜中骷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