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们的爱没有错 春如旧,桃花落
小时候的模糊影像渐渐清晰,母亲的剪影仿佛静音的纪录片,被残酷的生活剪辑得毫无感观色彩。
忽而,冷夏很疲惫,她说,“妈妈,如果你本意是想打死我,朝这里吧。”指了自己的头颅,她看着母亲,眸色温和。
那个戒尺,向下,滴着血,鲜红的,渗人的。“如果,不是,我很困,能不能让我……睡会儿觉。一会儿,就好。”
那个女人,却想忽然反应到自己做了什么,丢了戒尺,抱着冷夏,大哭起来。“夏夏,夏夏,妈妈对不起你。”她说不出话,挣扎着,站起身,摸到门,打开,眼中是空气,耳中是风声。
走,走,是只记得行走了。
楼梯,一阶一阶,只余了最后一口气,心莫大悲,背后撕裂,竟丝毫不觉得痛意。走进房间,反锁了门,抱着电话,一下一下,对着话筒,哑声痛哭。“佳怡,我终于永远地失去了被爱的权利。”
何佳怡赶到的时候,看到冷夏侧身蜷缩在床上,死死攥着被子,背上一片粘稠散发腥味的血红。
秋秋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何佳怡抱着冷夏哭的一塌涂地,秋秋一把拽开她,说:“老大,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还不赶紧把夏夏送医院。”
何佳怡擦了擦鼻涕,看着秋秋,懵懵地点了点头,似是恍然大悟,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被冷夏拦住了,“夏夏,这个时候,容不得你任性,乖,听话,咱们去医院啊!”
她笑,发着烧,脑中一片混沌,“佳怡,我们老大,长得真好看。为什么不笑。”
何佳怡红着眼睛,微笑,颤声哄她,“嘘,不要说话了,天可怜见的。”
秋秋的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秋秋笑了,对着医生鞠躬,“麻烦您轻一些。她疼了,向来不肯吭声。”医生利落地给夏夏包扎了伤口,又说了些注意事项,留下一名护士看护,便离开了。秋秋等到冷夏烧退后,便找人抬了担架,把夏夏抬到房车上,把夏夏拉回了秋秋的家。
白漆玉砖的欧式建筑,映在路边一片苍葱浓郁的树木间,显得格外气派豪华。
阳光从左边一排硕大的窗子透进来,光线苍白明亮,刺眼但是温暖,落在地面上,被窗子和墙壁切割成一段段的。冷夏闭上眼睛,穿梭在光影交错中,安静地感觉薄薄的眼皮外面交替出现的灰褐色和橙色。
秋秋端着午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景象。冷夏已经在这待了小半个月了,背上的痂已经开始脱落了,这期间何佳怡一连几天赖着秋秋家不走,最后还是易之礼拖家带口带着儿子把她带走的。
“秋秋,我给你讲个故事,曾经有个灰姑娘喜欢上了一只凤凰,她告诉她的家人,她要和凤凰在一起,可是她不曾想过她排除万难和他在一起,凤凰却是有家有室,灰姑娘受不了欺骗和背叛,郁郁寡欢地度过了余生。”
秋秋僵硬了,淡定的则轻咳,“你讲的故事还是不错滴,起码教育我们,跨越种族的爱,没有好下场。”
易之礼来的时候,秋秋把她挡在门外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冷夏最虚弱的样子,他并不知道冷夏在这里,只当是何佳怡是发小性子。同样的,程晏也不知道,冷夏只是告诉他,她要和秋秋一起去旅游。然后又拜托了李木兮把以笙送回了都柏林,由冷父帮忙照顾。
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似乎那天晚上的一顿打只是一场梦,只是那背上偶尔隐隐作痛的伤口还在提醒着她,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
某次,冷夏与洛太太出去喝茶,二楼茶座,靠窗,竹帘,古色古香,燃了佛甘罗,香气淡雅扑鼻,冷夏心境甚是温和。
二人聊了一些趣事,志趣颇是相投,不觉,时间过得很快,渐了黄昏。
洛太太渐渐有些敞开心扉了,盯着窗外,忽然来了一句:“冷医生和阿晏打算什么结婚?”
冷夏扫向窗外,茫茫一片的人海,远去的什么,在暮色中看不清。
她放了自己一侧的竹帘,微笑看她,“还不知道呢,如果有消息的话,一定会通知您的。”
洛太太笑:“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懂得体谅我们老一辈的心,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她也如你这般,不愿意结婚,可苦了我们老一辈啊!”
“想必您女儿一定如您一般高贵,这么好的女儿,您何苦操心呢!”冷夏又耐心喝了几盅茶,摸摸壶,温嘟嘟的,已经失了甘味,才微笑,说,“最近几次见洛太太,看着您的气色好多了。”
洛太太摸了摸脸,有些惊讶,“大概吧!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女儿马上就要订婚了。”
“那真是恭喜您了!”冷夏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不自觉地被感染了。
“到时候,阿晏和你可要一起来啊!”盛情难却,冷夏只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