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侠若为皇
出门前若衡突然问叶唐安,“你说我这么英俊潇洒,万一姑娘们往我这边挤,你们都注意点,别被冲走了。诶,你们说我要不要戴个面巾?”
叶唐安翻了个白眼,牢牢牵住苏佩昀的手,又对殊墨说,“殊墨你注意点,别被冲走了。来,咱们离他远一点,哥哥牵着你。”难得叶唐安开玩笑,众人倒是新奇,苏佩昀掩着嘴偷笑。
朱泠早就撒着欢儿扑到了最前头,一头扎进人群堆里,幸好穿了一身鲜艳的明黄色,才不至于失了踪迹。原本是殊墨在前若衡在后,一对儿小情人压轴的,不知何时若衡走到了殊墨前面,帮她格开拥挤的人流。
但他偏偏背着手走得潇潇洒洒。
俊男美女同行,怎能不吸引群众注意?一路上姑娘们偷偷看若衡,汉子们偷偷看殊墨。其实灯会本就不是看灯,多半少男少女都是物色对象来的。
像若衡殊墨这种优质却没有伴侣在侧的,自然是被关注的头号人物。
如果说没有期待一定是假的,殊墨虽不断为各色花灯留步,但总是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若衡。可他总是间距她三步之遥,不靠近也不远离,随着她走走停停。
她随着人流,来到河边。这里许多人正在放河灯,莲花状的河灯里点着一支小小的蜡烛,透过浅粉色的薄纸,一闪一闪的。连着水中的倒影随波逐流,如同天上的银河,很是好看。
殊墨问岸上的婆婆要了一只河灯,犹豫了下,扭头问,“若衡师兄,你放不放河灯?”
放河灯是要许心愿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衡却煞风景地不识趣道,“女孩子家玩的那一套,我可不喜欢。”言毕竟然丝毫不再关心,反而和岸上送河灯的老婆婆聊起了天。
殊墨闷闷地低头,捧着河灯慢慢俯下身子,轻轻放在水面上。水面被照得明晃晃的,一片火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面容。还是这张她熟悉的脸,可自己眼里的落寞,却是自己都看不懂。
若衡是不懂她的心思吗?他那么聪明,每次都能猜中她的想法,怎么可能这一次失算了呢?分明是不愿,连编个借口都不屑,情愿和旁人扯东扯西。
所以,是淡了吗?是错过了吗?是没有余地了吗?
原来,是自己错过罢了,是自己没有留余地罢了。
她本想忍忍就过去了的,可一滴泪直直落入河灯,不巧擦着烛光,使得烛火猝不及防地摇了摇。原来心酸过了头,眼泪比心房更先知道啊。
她赶紧闭上眼许愿,生怕被若衡看见她的泪水。
她在心里一字一句说得坚定,“我愿,他可以成为叱咤风云的武林盟主,笑傲天下的一代明君,以及……”她原本想的是,白首不离的此生良人。可最后,还是没把这一句放进许愿里。
她缓缓睁眼,看见水中的自己眼眶红红,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轻轻一推,将河灯推离掌心。水面皱起了浅浅的涟漪,模糊了她的倒影,她目送河灯远去,一直飘到河中央,飘过青石板的拱桥,飘向千千万万只其他的河灯,汇成一道没有尽头的星河。而那些河灯,就像是无数个星梦,沉沉地压星河。
殊墨调整好心情,想要回头给若衡一个笑脸的时候,却找不见了他。身边满满都是人,却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一个。她刚刚舒缓的心境全然崩塌,失望与悲哀向她呼啸而来。难道他甚至连等一等她都不耐烦了吗?
殊墨起身,沿着岸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沿岸有许多卖花灯的小贩,时不时地向她吆喝,“姑娘买盏灯吧?”她礼貌地笑笑,摇头,继续走着。
花灯虽然多,但其实就这么几种。不过是做成各种花花草草或是小动物的样子,还有就是走马灯,在那里仿佛不知疲倦地一圈又一圈地走。
走马灯并不是不知疲倦的,什么时候烛火燃尽了或是吹熄了,那一卷精巧的图案纹路就不动了,马儿也不跑了,只是盏普普通通的灯罢了。
所以你看啊,一旦心冷了,有再怎样华美精致的外表,都是死的了。
殊墨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几乎没有人的地方,才转身折返。时间似乎已经不早了,还是原来的那条街,人渐渐少了,还在街上走的也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卖灯的小贩也准备收摊回家了。他们一个个面露喜色,既是过节的欢喜,又是赚了钱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