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 希冀21  雕刻青春的职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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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妈妈止住哭声,抬起头来瞪着我问道,“为什么没戴帽子?”

“啊?什么,”我懵住了,“什么帽子!”。

“帽子啊!”他妈妈在大维的头上比划着,“帽子!我儿到了那边儿,头冷,必须要戴上帽子!”

“啊,”我转瞬清醒,回过头去对何翔说,“去买顶帽子,什么样儿的……唉,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师,大维走之前没和你交代什么吗?”他爸爸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我跟前问道。

我摇摇头,满脸歉意地说,“没有,我,我到医院时,大维已经……”我的话刚说了半截儿,他妈妈突然躺在地上,狠狠地拍打着胸口,死命地喊叫起来,顿时,附和的哭声此起彼伏,忽高忽低。

哭闹中,我头痛欲裂,悲痛之后接踵而至的是难以忍受的压抑和烦躁,本以为很快可以处理后事,哪曾想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大维的父母难以接受大维的死亡原因。

“我儿子前年刚刚做的心脏手术,花了几万块,医生保证过没问题,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不行,我们得要一个说法!”他们很执拗。

“说法?你们可以做医学鉴定!”抢救大维的医生说。

“鉴定?!”立刻,眼泪止住了!我把落在唇边的泪珠抿进嘴巴里,又苦又咸。

深夜,漆黑一片,冷风刮得“呼呼”作响,好像人们在悲伤地呜咽。墨蓝色的天空无比深邃,干净的不着痕迹。星星月亮也不知道躲去哪儿了,它们似乎都在回避。

只有我们无法回避。

何翔和几个男生把大维的遗体从医学院的鉴定室里抬出来,搬上面包车。医学鉴定已经结束,我们要把他连夜送去栖凤山,那里是东城人最后的归宿。

司机开得又急又快,深更半夜地赶去陵园,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阴影。澎湃和我,还有办公室的一位男老师连同几个学生坐在车里两侧的长凳上,随着汽车的惯性左右摇晃,晕晕乎乎辨不清方向。

大家都默不作声,黑暗中也看不清彼此。偶尔,车窗外有灯光闪过,恍惚间,才看到对方的表情,沉重而肃穆。

出了市区一路向南,四五十分钟后,汽车上了山路。没了路灯,黑暗的世界变得更加凝重。山路两旁是黑幽幽的树林,在呼啸的山风中汽车颠簸前行。突然,司机加大了汽车动力,马达的叫声也越来越响,他试图在用这种喧嚣驱赶着看不见的诡异,抵制着随时到来的吞噬。

在这片轰鸣的间隙,我却听到有人嘀嘀咕咕的耳语,顿时汗毛竖立、浑身冰冷,凝固在身体里的血液不再给心脏供氧,我有些窒息,整个身子禁不住往下出溜儿,幸而被何翔及时扶住,这才有力量缓口气。

再仔细听,原来是澎湃在自言自语。

“大维,一路走好……放宽心,也不要埋怨谁,凡是人都有这样的一天,就是早晚而已……”

我怨恨地扫了他一眼,不寒而栗。

最后一次见大维是在遗体告别时,他躺在花丛中,头上那顶老式的前进帽瞬间拉长了他的年龄。

我正在出神,突然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赫焱清脆的嗓音,“在不在,有人没?!”

我和肖兰打开大门,赫焱笑着走进来,唇上一个又红又亮的水泡相当醒目。

“又变成‘山本’了!”我笑道。

“就是的,昨天吃了一顿麻辣烫,今天早上就成这个样子了!”赫焱很无奈。

一年四季她都会上火,一上火就要出水泡,有趣的是,每次冒出的水泡都在人中上,因此,我俩送她外号“山本五十六”。

“今天,你怎么不擦牙膏了!”肖兰故意打趣她。

大维走的那晚,我们俩被锁在门外,思来想去只能到小楼找赫焱。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才感到游离了一夜的魂魄终于回来了。

赫焱,带着被窝儿的气息,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她糊在脸上的眼眵,还有人中上那坨白色的不明物质,让我一下子回到现实,温暖的虽细琐却踏实的生活。

“你俩还有没有良心,是谁在天寒地冻的夜晚收留饥寒交迫、无家可归的你们,不感激,反倒笑话我!”赫焱笑着反击道,“好了,别废话了,今天天儿好,咱们到植物园去看郁金香花展,顺便帮你散散心!”

“好啊!”我和肖兰回应道。

春天来了,一切都将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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