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劫难逃 床头三尺有神明
凉玉一听,想到李大直说的话,落到县令手里怕是死定了,他赶忙抓住江暮生的衣角道:“大人稍等,昨日草民见过,胡二虎那些人确实是被人控制了。
草民是个大夫,见柳花给我们喝的茶水有古怪,除了草民以外,其余人都喝了那茶水,所以草民怀疑,控制胡二虎的人正是柳花本人。”
厉申见凉玉的手弄脏了江暮生的衣角,不悦怒道:“你个阴险小人,自己施法杀了人,然后把这罪名扣到死人身上。你以为这般胡话,大人会信吗?”
厉申义愤填膺,觉得凉玉是在做垂死挣扎的狡辩。没想到江暮生避开凉玉的手后,坐回位置上拍了拍自己的裤脚道:“这么说,柳花这一案,你是有头绪的,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凉玉也没料到江暮生会相信他,他还以为需要再磨蹭几句,他赶紧道:“请大人给草民一个机会,辅助大人破案,草民想自证清白。”
厉申觉得被人驳了面子,对江暮生道:“大人,此事不妥,还是交由我来处理。”
凉玉道:“特殊事件自然要特殊处理,大人就算扣着我,杀了我,对事件都毫无帮助,还不如让我抱着必死求生的决心替大人解开这案子的谜团。”
厉申气道:“冠冕堂皇,你不过是想趁机开溜!”
凉玉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草民溜了,草民的兄弟周铨有还在,他是神龙医馆的掌柜,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他做草民的担保。”
他这么一说,厉申噤了声。因为天灾的原因,神龙医馆可谓是声名鹊起,还获得了皇帝亲自写的牌匾,周铨有可是十分有名的,他想起前几日周铨有和凉玉两人的互动,确实关系匪浅的样子。
凉玉自然知道周铨有不会替他担保什么,他提起神龙医馆,只是拿他的名头来给自己争取些筹码。
所以为什么说,凉玉这人,和周铨有是个半斤八两,两人都是那种满肚子贱水的人,只要逮住机会就给对方拖后腿,泼脏水。凉玉觉得,这遭就算死了,也要让周铨有的医馆倒闭,谁让这医馆抢他生意。
凉玉对神龙医馆心有怨怼,却不知道是自己医术的问题。
厉申见江暮生似乎有些动摇的样子,还是坚决道:“大人,不要信他,说不定他早就和这周铨有串通好了。”
凉玉无言,他第一次见这厉申时,怎么搭话都不开口,还以为是个沉默少言,亢直沉稳的人物,怎么在江暮生面前忒的废话这么多。
凉玉不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了,想着找另一个方法脱身。
江暮生见凉玉沉默下来,观察了他一会儿。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只见一个初初长开的青年面孔,其五官并不出挑,可是凑在一起却如春风化雨般干净温暖,眼波平静,明明应该只是溪流,却给人一种海纳百川的错觉,深不可测。
江暮生在看凉玉,凉玉也在看着他,只是凉玉没江暮生想的那么多,他仔细看着他眉眼,内心感慨的只有一句话,长的确实漂亮。
就在这时,江暮生道:“我可以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
凉玉一听,欣喜若狂,正要告谢告辞。却见江暮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继续道:“先把衣服脱了。”
凉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起身脱下了裤子,紧张道:“草民还是第一次,请大人温柔点。”
凉玉白花花的屁股瓣儿,亮瞎了一干人的眼,江暮生美目圆瞪,气道:“你脱裤子干嘛?!脱上衣!”
凉玉心知自己想歪了,穿上裤子,将上衣脱掉,露出精瘦的上身。他平日虽不怎么干活,但是肌肉线条还是匀称好看的。
江暮生用拇指将自己的食指划破,渗出一滴血来,将食指抵在了凉玉心房处。指尖上那滴血化成血针,刺入凉玉的肌肤,一阵刺痛后,悬入凉玉的心房。
厉申见江暮生给凉玉的心脏处种下血线,有些庆幸自己是被江暮生信任的,但同时,也有些嫉妒被“特殊对待”的凉玉。所以说人啊,不管性格再正直坦荡,也是有些复杂的。
“嗯。。。”凉玉突然轻哼一声。
一旁的厉申见状怒道:“你叫什么?”
凉玉微恼,难道只允许州官鞭打,不许囚犯哭疼么?!他无奈道:“草民比较敏感。”
江暮生瓷白的耳根有些微红,道:“我给你心口种了血线,血线一种,你的生死就在我手中,只要你有任何异动,或者想要逃离,我都会认为你是伏法认罪,当场绞杀。”他收回手,接过厉申递过来布巾,将自己指尖的余血擦干,继续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查到什么线索,不需请示他人,直接和我汇报。”
凉玉摸了摸自己有点抽痛的胸口,有些欲哭无泪,看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他一刻都不想在这牢房待下去,套上自己的衣服,不情愿地道了声:“多谢大人”。匆匆离去。
见凉玉离开后,江暮生和厉申也回准备回县衙去,厉申忍不住问道:“大人相信那毫无用处的小人可以帮我们破案吗?”
江暮生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无言,侧颜美如一笔勾勒的山水,线条柔和明快,又如流水蜿蜒,直达人心底,厉申不由得痴了。
就在这时,江暮生终于打出了酝酿许久的喷嚏。用刚才擦血的的方巾,翻了个面,擤出了鼻涕,丢给下人。
这才抬步缓缓道:“芦根县县令有一女,名叫芦依冉,家不能出,地不能走,是个众人提起都无不惋惜的闺中美人。三年前我曾受命去芦县县令家中巡查,见过她一面,确实身患恶疾,病入膏肓,我观其面相,已是死相,活不过半年。告知芦家人需准备后事。然而,就在半年后,这芦依冉,却大病得愈,不仅能出门看花,还能跑到桃根县来骚扰我。她这三年来身子越发健康,舞文弄墨,能唱能跳。如今成了黄河一带凉州城之中公认的第一美女。”
江暮生说到这的时候,转过头来见厉申似乎有疑惑的样子,没有等他提问,先停下了身,向他伸出了手。厉申会意,将干净的方巾抵到了那美玉般的手上,那方巾是由蚕丝做的,比一般布巾要柔软许多。是厉申特意让人定制的。因为他觉得,普通的布巾太粗糙会刮伤江暮生的肌肤。
江暮生几年前第一次接到这方巾的时候,察觉到属下的细心,当即给他涨了俸禄。他的身子哪都好,就是这每当季节交替的时候,鼻子就很容易发炎,鼻涕多的很,虽然对生活没什么影响,但要是用普通的布巾,他那美丽的鼻子,在冬日干燥的时候,怕是要起皮了。他擦了擦清涕,才往前走。
他继续道:“我去派人查了缘由,原来是芦根县县令死马当活马医,请来了一位神医,此神医在芦依冉命在垂危之时,妙手回春,堪堪救了她一命,之后的芦依冉在药方的调理下,身子恢复了正常。你可知这神医是谁?”
听到江暮生的提问,厉申不可置信道:“难道是。。。”
看他愣头愣脑的样子,江暮生轻笑,似乎心情十分的好,他接过话道:“此神医家住桃根县,人不着调,平日里到处招摇撞骗,正是姓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