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缘分是一道桥,桥架住两头 异象三生之中篇
轰笑声起来,小童小小的玉盘晕开了绯红,又气又羞,却只憋出一句话:“我祖爷爷的故事可得捡着运气才能听见,尤其这《易经录》里头的事儿,我长这么大也没听见过几回。”
《经易录》?
讨茶的少年持碗的手一僵,流转清茶的眼光一震,寒冰上目,流露出几分冷酷转瞬即逝。
“白童,喝好了么?“马车上的帘子一直挑着,里头传来声音温润如玉,是过了变声期的嗓音,虽瞧不见模样,却也能知道要比先前下车讨茶的少年虚长些岁数。
少年重重放下茶碗,直直上了马车。
白眉老头闲散捋着白胡子,目光随少年移动,徐徐开了口:“道是众生缘,缘是根,一字生道,缘起何处自然是要通晓之初。你们且当这是老夫的道,借了天书的名,如是罢了。”
老头的声音绵长如醇厚的普洱陈茶,他高高的颧骨凹陷,下垂的眼皮遮住了半闭炯目,气定神闲,余光落在那辆马车。
车上不曾露面的青年像是回应了老头的目光,出了声:“我只听过故事的中后段,失了开篇,不知可人赐教否?“
听过二字颇耐人寻味,众人不做声,只有小童搭腔:“这故事并不全。祖爷爷只截了部分来讲,有缘人自能通透。开篇只是说了要出现一位圣人,这是《经易录》里所载,并非我祖爷爷编排。我祖爷爷布道也只是偶有教化之说。许多人不信,还要取笑,祖爷爷只好委屈自己的道,叫指摘诓以天书之名。”
小童望向马车,一言一语都是认真。
“先生自是可以宣扬心中的道学,只不过一边讲着半真半假的圣人故事,一边提点天书,自然是要遭人质疑的。施以正道当以正途,若人人都将自己的道以天书之名散布,必定不堪!“
说话的是白童,这番言语不友善,甚至有几分轻贱。
小童听了气愤,“我见你讨茶时的风度象是懂理的人物,竟也这样肤浅,同别人一样误会我祖爷爷,就不该同你们说道。“
“长汀,莫要取闹。”
小童不敢忤逆老者,只好在脑海中刻画出少年的模样重重哼一声才觉得解气,气鼓鼓地来到长台前小心翼翼地收拾祖爷爷用过的茶具。
“先生莫要恼你家孙儿,是我家二弟唐突了先生才是,白童,打赏。”
青年没有让其道歉,而是要其钱财打赏。
钱却最是俗气。
青年吩咐的话对白童而言声轻令重,虽不乐意也只得从,只是于他而言,和《易经录》沾边的人他都不爽眼,语气不能好。
他快步走去,目不斜视的将一锭银子轻轻落在长台,回首间与孩童清亮的双眸撞上,眼底浮现一丝诧异,惊艳于一个八九岁孩童竟生得这样好看。众人方才取笑这孩童宜男宜女的扮相他不以为意,原来是真的,当真是分不清性别的出众好看。
“看什么看?”孩童瞪了一眼。
白童一愣,敛去眼底的光芒。
长者的一双利目周旋在两个半大孩童身上,若有所思。
“长汀,再不收收性子让你古师兄罚你。”
“古师兄待我极好,才舍不得罚我。爷爷瞧,他竟把他一直宝贝的神木牌子送了我,可见对我是不能再好了。”孩童喜孜孜地举着一枚黑黝黝的木牌,上头刻着古怪的图腾。
“定是你淘气,他拿你莫有办法。”长者顿了顿,又说:“快还回去,这东西对你胡师兄十分要紧,轻易不能弄丢了。”
孩童瘪着嘴,却是听进了长者的话,其实这木牌是她偷出来,胡师兄怕是还没发现。
马车动了,缓缓远去,折回来时的道上,竟没有往大西北去。
“那小娃生得十分俊俏,我也分不出男女。”车里,清润的青年如是说,似笑非笑,声音不大却砸进了少年心里。
少年心里突突直跳,许久才说道:“你莫为难他,只是个孩童。”
“斩草除根,你竟不明白!”
“我不必明白是花是草,你们做什么我也不阻拦,但不能动那孩子。”
那只是孩子,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