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青开了口，“有一族众于荒野猎兽，兽主不在，余老巢幼崽，族众得手后每次悬十只幼崽头颅于山顶引诱兽，兽果然至却自焚不就范，结果幼兽全军覆没。”

波澜不惊的嗓音，长汀听出了穆青青对兽的鄙夷。她口中的兽暗指步阳道人，她唾弃步阳道人为了一本天书葬送仙流门千人的性命。

人命无贵贱，人命更无多、少之分，一条命并不比两条命便宜，长汀明白穆青青的想法，这也是长久以来长汀矛盾纠结的原因。

那仇必须报，因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那仇并不一定值得报，因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想超脱，不能。

因为她是背负千斤人命才得以苟延残喘，若不报仇，她还能剩下什么！

望着石生花蕊，长汀只觉得眼角冰凉，是泪无意识流下，喃喃：“穆师姐……”

“她还能活过来！”

长汀回头直勾勾望着穆青青，等她继续说下去。

“准确的说，在那场浩劫死去的人都有机会活过来。也许是步阳道人抑或是别的谁使用了某种庞大的法术，使得留有生存欲望的人一魂保留，就和穆淼淼一样，寄生于弱智生物体，等待开智。”

长汀细细消化穆青青的话，清亮的双眸倒影着花蕊人形，眼中的人象随着石生花的双掌螺旋转动渐渐消失。

即便开智后活着，怕也只能以依附的生物灵体来维持形态，这样真的算活着吗？

“你如何知道？”

穆青青打开石桌上的油纸河童，伴随河童发出一阵低鸣掰下一块肉，站到穆青青身边，含着食物说道：“这些事自然不会是我探得的，某一日有人找到了我，要我告知你罢了。”

知道长汀下一句要问什么，但穆青青与那人达成协议之时，合约里的机密便禁锢于心，口不能言，她无法透露更多，只好转移话题，“让生物开智的法子只有一个：炼化。但弱智生物的悟性太差，若想极速炼化至开智，没有集聚短瞬爆发的能量无法成功。”

穆青青说的长汀明白，也隐约明了穆青青的意图，她想要秘境里的孵化器。

孵化器无需额外献祭便可以炼化开智，用以孵化这株多肉，穆师姐便可以复活。不同的是她想要孵化器的念头是出于本心，白家是第一个发现者享受优先探索秘境的权利，她去了几次见过那具孵化器，第一眼就被它吸引，想收入囊中。

“你为何知道这处秘境里的是孵化器？”长汀问，据她所知这个消息尚只有白家掌握，否则各大门派势必争先恐后的向王族申请探索权，边城早已经不得安宁。

孵化器在炼化兽这一事上作用极大，一出世必定轰动，遭人哄抢是可预见的。见穆青青没有回答，长汀又问：“那你为何说嫁于二公子是因为我？”

穆青青无奈的耸耸肩，这两个答案都属于协议范畴她无法回答，神秘人神通广大且一直四处在找长汀，终于叫她发现了行踪当即被勒令“下嫁“白童，悲催！

“我觉得你有些犯浑！“穆青青又撕下一瓣肉，“在那场浩劫活下来的人确实只有你一个，但没有参与战斗的人也还活着，以及仙流门遗孀也都可能活着，你似乎不曾找过他们。”

一言惊醒梦中人，长汀从未思虑过这些，乍听之，心口萌生喜极的震撼！微敛澎湃的喜悦，生怕穆青青是拿她寻开心，喜形于色的面上夹杂着惶惶不安，她张张口想说点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